嬴子慕吧那条已经凉了的毛巾盖在脸上揉揉眼睛，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他们说——”嬴政的语速不紧不慢，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以后如果遇到有人报案说自己有病，神情却很着急，想说又说不清楚的那种，也要多加关注。不然就跟你一样。”
嬴子慕的身体僵住了。
她把毛巾从脸上拿下来，动作很慢，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
“他们还说，”嬴政看着她的表情，语气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多亏了你的亲身示范，以后公安系统会把这个列为重点培训案例。”
嬴子慕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从脖子开始，一路烧到耳根，最后连额头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秦王政在旁边看到嬴子慕那涨红的脸，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怎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你做过什么？”
嬴子慕把毛巾往脸上一盖，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啊啊啊啊啊——”
那声音透过毛巾传出来，瓮声瓮气的，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嬴政和秦王政对视了一眼。
这个反应……不太对。
嬴政原本只是想问清楚是怎么回事——毕竟那些人提起这件事的时候，语气都很微妙，带着一种“我们知道这很奇怪但确实是事实”的慎重。
他担心十七是不是真的生过什么病，只是瞒着他们没说过。
但看十七这个反应……
好像不是生病。
像是——黑历史被翻出来了。
嬴子慕把毛巾从脸上抓下来，脸还是红的，但这次不是羞的，是急的。
“不是——”她坐直了身体，看着面前两位阿父，声音里带着一种急于解释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焦灼，“你们别误会！我不是生病了瞒着你们！我是——”
她顿住了。
怎么说？
说她绑定系统之后头铁，非要找人验证，结果被系统坑得差点被当成精神病？
这话说出来——
算了，好像也没什么更丢人的了。
反正昨天她在谈话室里已经从头到尾交代过一遍了。
在场的领导、记录员，全都听到了。
全都听到了。
她当时说，之前她绑定了一个系统，但是系统不让透露，自己头铁，想找人验证，结果所有人听到的都是“我患上了精神病”。
那种全屋子的人同时露出微妙表情的画面，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忆第二遍。
“是这样的。”嬴子慕深吸一口气，认命般地开口，“这事要从我刚绑定系统的时候说起。”
嬴政靠在沙发里，姿态从容，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副“你慢慢说，我听着”的表情。
秦王政也往沙发里靠了靠，那姿态分明是在听故事的前奏。
“刚绑定系统的时候，我就想过上交。”嬴子慕抱着沙发靠垫，把下巴搁在上面，声音里带着一丝往事不堪回首的沧桑，
“毕竟这种涉及到历朝历代的事情，有什么情况直接找国家，比靠我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大多了。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嬴政微微颔首。
这是明智的选择。
秦王政也点了点头。
“但是——”嬴子慕的语气一变，带上了一丝咬牙切齿，“系统不让。”
“系统规定，除了历朝历代看天幕的人之外，我在现实生活中，无法向任何人说出系统的存在。除非——别人自己发现找上门来，我才能透露。”
嬴子慕说到这里，停了停，目光幽幽地看向窗外。
“但是吧，我当时不死心。”
秦王政敲沙发扶手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我想着，系统说‘说’不行，那我‘试试’总可以吧？万一系统只是吓唬我的呢？万一有漏洞呢？”
嬴子慕的声音越来越小。
“然后你就试了。”秦王政语气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试了。”嬴子慕把脸埋进靠垫里，声音闷闷的。
“找谁试的？”嬴政问。
“孙清宴。”嬴子慕从靠垫里抬起半张脸，露出一双写满了“我好后悔”的眼睛，“就是你们上次在俄罗斯遇到的那个，开房车到处旅游、最爱写阿父小说的那个。”
嬴政点了点头，表示记得。
秦王政也想起来了——那个对着曾大父疯狂夸秦始皇的姑娘。
当时曾大父听得那叫一个美。
“我想着清宴是写小说的，脑洞大，接受能力强，先找她试试应该比较稳妥。”嬴子慕的声音带着一种“我当时真是太天真了”的悲愤，“结果——”
“结果我给她打电话，说——”嬴子慕深吸一口气，“‘我绑定了一个系统。’”
嬴政和秦王政等着下文。
“然后孙清宴听到的是什么，你们知道吗？”嬴子慕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悲愤。
“她听到的是——‘我患上了精神病。’”
客厅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秦王政端茶杯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住了。
嬴政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凝固了一瞬。
“……什么？”嬴政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了一丝不确定。
“我患上了精神病！”嬴子慕重复了一遍，声音拔高了半个调，“系统把我说的‘我绑定了个系统’自动替换成了‘我患上了精神病’！孙清宴听到的就是这个！”
她像是终于找到了倾诉对象，语速越来越快，手势也越来越大。
“你们不知道，清宴当时吓得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了！”
她模仿着孙清宴的语调，声音尖了八度，“‘什么？子慕！你是最近压力太大了还是最近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就患上精神病了？！’”
嬴政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
那裂痕在嘴角的位置，像是想往上弯，又被强行压住了。
“我当时整个人都是懵的。我说——‘额，我刚刚说的是精神病？’她就更慌了，说‘完了完了，子慕你刚刚说的话你都不记得了？你在哪里，我现在就买票回去！’”
秦王政拿起了水瓶，用喝水的动作挡住了下半张脸。
但他的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