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大桥,驶入宿松县境内,杨志才的担心,直接少了一半。
原来,安徽各地市政府,把交通建设当首要任务来抓,各省道几乎已变成水泥、柏油路。
沿途还紧跟着铁路线并行,风光很好,过往车辆不多,速度也跑得起来。
这时候才两点多,据杨本通前面电话告知,大约3个多小时,就能到目的地。
不得不赞扬,当地领导者的前瞻眼光,那么小天鹅、马钢,以及后来合肥国资,能布局长鑫科技,获利上万亿,历来都有基因传承的。
一路无事,便与德佑叔公聊起了天来。
作为真礼祖这一脉的嫡系,生于1920年代末的他,居然三岁在族里私塾开蒙,等日寇大举入侵的时候,已经读了六年多书。
可不要小看,解放前的私塾,有严格要求的先生,六年时间,可不是现在小学或初中水平,就说高中、大学也不为过的。
“志才啊,你们没经历过战乱,九江作为战略要冲之地,国军、日寇,以及后来的解放战争。”
“都是冲突的主要区域,芦陵现在为什么和中川差不多?”
“各种战争,是罪魁祸首,小时候日寇来了,我们还能往山里躲,后来修了岗亭,就只能住村里了。”
“原来的祠堂,被炸成了废墟,青壮年战死、抓壮丁、饿死的,有一半以上。”
“整个祖地,差点断了香火,那是真的惨啊!”德佑叔公很颓然地说着。
能够想象,兵荒马乱的岁月,祖地族人身处旋涡中心,牺牲巨大。
与百泉子弟,被抓壮丁,出川抗日相比,他们经历的,更加残酷。
过了好一阵,德佑叔公在大叔公的劝说下,才重新改了腔调。
“不过,我们和宗祠相隔不远,每三年可以祭祖一次,有许多长辈的指点,日子好过得多。”
“那你们以前,都是走着去?”他问道。
“傻孩子,背靠长江,顺流而下的客船,多得很。”
“三小时到安庆,坐牛车、马车,多半天就到了潜山,方便。”叔公提醒道。
没住在大江边,这脑回路,始终慢了半拍。
“安庆最着名的,可是黄梅戏,各县乡镇,几乎都有戏班,你这次可以感受下。”
“演《天仙配》的严凤英,就是桐城的,还有清朝的桐城派,都在这里。”
“还有休宁县,可是出过19位状元的哦!”老人自豪地介绍道。
杨志才还真不知道,黄梅戏在安庆这边,居然有如此庞大的群众基础。
“女驸马”、“牛郎织女”等电影,自小看过,杨本通在上车前,问项目时,让他有了新的想法。
在开车,便开了免提,给对方拨通,“杨局,我问个事,族里面,在安庆市黄梅戏团,有发展比较好的成员没有?”
“明天可以约上,我有点计划。”他说道。
“有啊,叫杨显兰,她可是严凤英大师的徒孙,戏唱得很好,我俩在市里,经常见面,都是族人嘛!”
“怎么,有什么想法,可以说说吗?”对方问道。
“你直接约,就问对发展、推广黄梅戏,有什么想法。”
“缺资金的话,我肯定支持,想的话,明天在万涧当面聊!”他三言两语说清。
身后的大叔公、父亲,没有德佑叔公那么惊讶,见太多了,只要他想要资助的项目,肯定有文章可做。
在杨志才看来,就如昆曲、川剧、京剧、相声等艺术一样,黄梅戏不能只唱经典戏曲。
他需要改革,创新,加上雄厚的观众支持度 ,才会有新的喜欢者的加入。
不然,等手机、互联网、短视频等以后的发展进步,传统艺术将会走到很尴尬的胡同里,进退两难。
如果从受众最多的黄梅戏上下功夫,他觉得,完全可以通过资金注入,让杨氏在这上面,收获满满。
先前,杨本通就透露过,祖祠那边认为,潜山杨氏,作为千年大族,又有“四知堂”的名号闻名华夏。
像芦陵全族聚会的场面,都不能搞,他们认祖归宗回去祭拜,除核心成员,几乎不做宣传。
杨志才想到,通过支持文化传播,当下是个不错的选择。
德佑叔公很快明白他的意思,也伸出拇指点赞,觉得这个切入点很好。
从宿松经过太湖县,就花了一个多小时,进入潜山,山地、丘陵地貌开始多了起来。
“志才,这边还有一处着名景点,叫天柱山,龙潭乡在东关,搓水镇在天柱峰北麓,竹海掩映。”
“有传言,杨氏能兴起,与这边的地理环境,很是相关。”
德佑叔公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一下把家族的发展,带入到玄学的境地。
他大致知道,作为大别山脉的余脉,花岗岩峰从地貌,素有“古南岳”的美名,世界地质公园,风景可是很独特的。
看来,还得了解一下天柱山的开发情况,自己以后肯定要扩宽旅游业的路子。
趁旅游业还没蓬勃发展,正好能先发力,借此春风,搓水镇、龙潭乡的族人,以及宗祠规划,都可以纳入到旅游线路中来。
做好了,才是对宗族,实打实的长远规划。
心中有了主意,感觉神经都松弛了下来,听大叔公、父亲用川普,和德佑叔公聊天,也觉得有趣起来。
偶尔望向左前方的天柱山,感觉资本介入不深,心情更加愉悦。
路况好,车速也较快,不到五点,已经到了潜山城边,要连续赶路,学了下大禹,绕门不进。
又行驶了10多分钟,就到了龙潭乡地界,德佑叔公话明显多了起来,不断介绍熟知的地名。
参加清明祭次数多了,仿佛这就是自己家乡一样,丝毫没有异乡人的觉悟。
搓水镇还有10几公里,继续赶路,穿过镇子,一个名为“中畈村”的地方,就是太大公作为主支奠基人的村落。
这也是寻访的真正目的地,眼看已快五点半了,杨本通引导车辆,停在一户稍大的院子里。
等所有人下车,在旁边水池里,净手净脸,“小杨总,前面就是太大公的祖祠;虽然不大,必须要敬柱香。”
“这边的族人,刚才我已电话联系了,他们都等着了!”
没说话,见大叔公、德佑叔公,以及叔伯们,都一脸肃穆,让洪才离远一点。
为松叔公捧着老族谱,众人自觉排一队,向祠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