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师姐……你、你的脖子……”一名年轻女弟子声音发抖，指着她的脖颈。
白芷似乎听到了这句话。
她缓缓低下头，动作僵硬得像扯线木偶，然后抬起手，用同样僵硬的手指，撩开了颈侧更多的头发。
更多的暗青色纹路暴露出来，从脖颈蔓延向耳后，甚至隐约向脸颊爬升。
她看着林师妹等人，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令人毛骨悚然。
“师姐……你到底怎么了？”林师妹强忍着恐惧，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赵师弟他们是不是你……”
她的话没能说完。
白芷突然身体一软，直接向后瘫倒，背靠着那面刻满符文的巨大玉璧，滑坐在地。
双眼，也随之闭上。
仿佛刚才那诡异的一幕，只是众人的幻觉。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众人愣了一下。
“快！去看看赵师弟他们！”林师妹最先反应过来，一边警惕地盯着瘫坐在地，闭目不动的白芷，一边示意同伴去查看地上昏迷的弟子。
两名弟子立刻上前，蹲下身，探查离他们最近的一名昏迷弟子的鼻息和脉搏。
“还有气！但是很微弱！”一名弟子快速说道。
“我这边也是！”
“这个也是！”
林师妹闻言，心中稍安，只要人还活着，就有救。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白芷身上。
白芷依旧靠坐在玉璧前，双眼紧闭，头歪向一侧，长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和脖颈上的诡异纹路，看上去就像是力竭昏迷，或者……和赵铭他们一样，中了招。
“师姐？”林师妹试探着又唤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向白芷靠近。
一步，两步……
直到她距离白芷只有三步之遥。
白芷依旧毫无反应。
林师妹咬了咬牙，伸出手，想要去探白芷的鼻息，确认她的状态。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白芷鼻下的一刹那……
“呃！”
一声充满痛苦的闷哼，从身后传来！
是那个正蹲着身子，扶着昏迷弟子查看情况的女弟子！
只见她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击中，原本关切的表情瞬间凝固，她张大了嘴，似乎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在众人的目光中，她不受控制地松开了扶着昏迷弟子的手，身体一软，噗通一声，同样直接瘫倒在地！
“小婉！你怎么了？”另一名男弟子惊呼，立刻俯身去扶。
然而，他的手刚碰到那个叫小婉的女弟子的肩膀……
“嗬……”
小婉的口中，发出了一声闷哼。
紧接着，原本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那双眼睛……
和刚才白芷睁开眼睛时，一模一样！
空洞！涣散！死寂！
没有焦距，没有情感，就像一个傀儡。
“小婉？”男弟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手一抖。
而小婉却仿佛没听到他的呼唤。
她只是缓缓地、动作极其不协调地，转动了一下脖子，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向了距离她最近，正蹲在另一名昏迷弟子身边的另一名弟子。
那名弟子被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就想后退。
但已经晚了。
只见小婉猛地伸出双手，动作快得完全不像一个刚刚瘫倒的人，一把死死抓住了那名弟子的小臂！
“你干什么？！放开！”弟子又惊又怒，想要挣脱。
可小婉的双手却如同铁钳，力量大得惊人！
与此同时，林师妹惊恐地看到，几条细如发丝的黑线，从小婉抓住那名弟子小臂的指尖皮肤下，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
它们像是活物，顺着那名弟子的衣袖，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瞬间钻入了她的皮肤之下！
“啊！！！”
那弟子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
浑身剧烈抽搐起来，脸上迅速泛起和白芷脖颈上一模一样的暗青色纹路！双眼翻白，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响，抓住小婉的手无力地松开，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身体重重砸在地面。
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只有脸上和裸露的手背上，那些暗青纹路如同有生命般，缓缓蠕动着，扩散着。
而小婉，在完成了这一切后，也像是耗尽了力气，双手松开，身体再次一软，瘫倒在地，重新闭上了眼睛。
仿佛刚才那恐怖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诡异，太超出常理！
从小婉突然瘫倒，到暴起抓住同伴，再到那诡异的黑线钻入，那名弟子惨叫着倒下……整个过程，不过两三息时间！
林师妹和最后一名还站着的男弟子，已经完全惊呆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将他们彻底淹没。
“刚才……那……那是什么东西……”男弟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指着地上倒下的同伴，又指向依旧闭目靠坐在玉璧前的白芷，“白芷师姐她……她刚才……”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那个刚刚倒下，脸上爬满暗青纹路的弟子……
缓缓地，坐了起来。
动作僵硬，如同提线木偶。
她睁开了眼睛。
同样空洞，涣散，死寂的眼睛。
她缓缓转头，看向了满脸惊骇的男弟子。
嘴角，扯出了一个与刚才白芷如出一辙的诡异笑容。
“不……不要过来！”那名男弟子吓得魂飞魄散，踉跄着后退，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剑尖却抖得厉害。
林师妹也猛地回过神来，长剑出鞘，厉声喝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把白芷师姐和赵师弟他们怎么了？”
没有回答。
坐起的弟子，和依旧闭目瘫坐的白芷，都沉默着。
但林师妹却感觉到，一股令人不适的阴冷粘腻的气息，正在这死寂的阵眼堂内弥漫开来。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白芷身上。
“苏师姐……我们……我们得赶紧去通知苏师姐……”
而就在林师妹失神的这一刹那，那个坐起，被感染的弟子，动了！
她猛地从地上弹起，动作快得不像人类，如同捕食的猎豹，直扑向最后那名还站着，持剑发抖的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