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极夜的海面上没有月亮,只有五艘方舟的灯光在海水中投下破碎的倒影。
华国方舟——曙光号,安静地漂浮在海面上,大部分舱室的灯光已经熄灭,只有指挥室和几个关键岗位还亮着灯。
花满月没有睡,她靠在808号公寓的沙发上,朵咪蜷缩在她腿上,呼噜声均匀而低沉。
她的眼睛闭着,但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网,覆盖了方圆一千米内的每一寸空间。
方舟指挥室里,战坤、战涛、周伯平都在,何山也在。
他没有回自己的舱室,而是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指挥台旁边,面前放着一杯浓茶和一盒烟。
“何叔,你去睡吧。”战坤说,“这里我盯着。”
周伯平点头,“是啊,老何,你都盯一晚上了,你先去睡会,我来守着。”
“睡不着。”何山点燃一根烟,吸了一口,“五艘方舟堵在门口,谁能睡着?”
雷达屏幕上,五个红点安静地停在警戒圈之外。
从晚上十点开始,它们就没有再移动过。
太安静了。
战坤盯着屏幕,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哥。”他低声说。
“嗯。”
“异能团的人都在位置上吗?”
“都在。”战涛说,“五个六级,二十个五级,四十个四级,分布在方舟各层。
外围巡逻队四组,每组六人,每两小时换班。”
战坤点了点头。
他的直觉告诉他,今晚不会太平。
三点十五分,花满月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她的精神力捕捉到了异常——花旗国方舟的甲板上,有十二个人登上了三艘冲锋艇。
她记得,精神力搜刮的时候,把他们的方舟都洗劫一空,怎么还有。
难道是她漏掉了?
而且,它们不是普通的冲锋艇,是经过改装的战斗艇,艇首装有异能增幅炮,艇身覆盖着厚厚的装甲。
他们的目标不是曙光号。
是海面之下的章鱼。
花满月的嘴角弯了弯。
“胆子不小。”
她轻轻把朵咪从腿上抱起来,放在沙发上。
黑猫不满地哼了一声,睁开一只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
花满月瞬移到方舟最底层的甲板上,防水门自动打开,极夜的海风裹挟着咸腥味扑面而来。
她就那么站在平台上,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看着远处三艘冲锋艇破浪而来。
三艘冲锋艇在距离章鱼潜伏位置大约五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十二个异能者跳入海中。
花满月用精神力“看”得很清楚——这十二个人都是水系异能者,在海中如鱼得水。
他们迅速下潜,朝着章鱼的位置游去。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根银白色的金属长针,针尖泛着蓝色的荧光。
麻醉针。
专门针对大型变异兽开发的麻醉武器,针筒里装的是可以麻痹五级以上变异兽的神经毒素,足以让一头八级变异兽在五十秒内失去行动能力。
花满月不得不承认,花旗国准备得很充分。
但她更好奇的是——他们怎么知道章鱼在下面?
答案很快出现了。
三艘冲锋艇上,有一个人没有下水。
他站在艇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热力扫描图。
图的正中央,一个巨大的红色轮廓清晰可见。
热力扫描。
八级变异兽的体温比周围海水高出不少,即使趴在三百米深的水下,也逃不过先进的热力探测仪。
花满月叹了口气。
“本来想让他们多活几天的。”
她伸出右手,五指微张。
精神力如同一根无形的长矛,从她的指尖射出,穿过海水,精准地刺入了那十二个水系异能者中实力最强的一个人的大脑。
那个人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开始剧烈抽搐。
他嘴里吐出大量气泡,四肢不受控制地乱舞,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其他十一个人停了下来,回头看着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花满月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她的精神力同时刺入了剩下十一个人的大脑。
十二个人,三秒钟,全部失去了意识。
他们的身体开始往海底沉去。
但花满月没有让他们死——至少现在没有。
她用精神力托住了他们的身体,然后将他们一个个拖到了章鱼的面前。
章鱼醒了。
那双比脸盆还大的绿色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竖直的瞳孔收缩着,盯着眼前这十二个漂浮在水中的人类。
它认出了他们身上的气味。
和三个月前围攻它的那些人,是同一种气味。
愤怒从章鱼的神经系统中涌来,它的一条触手缓缓抬起,吸盘张开,对准了最近的一个异能者。
“等等。”花满月用意念传递指令,“不是现在。”
章鱼的触手停住了。
它不解,但不解归不解,指令还是要听的。
“把他们带到方舟上去。”花满月说,“活的。”
章鱼沉默了两秒,然后用触手小心翼翼地卷起那十二个昏迷的异能者,将它们举出了海面。
花满月瞬移到冲锋艇旁边。
艇首那个拿着平板电脑的人看到她的时候,瞳孔骤缩,嘴张开了一半,然后他的身体僵住了。
花满月的精神力已经控制了他的每一块肌肉。
她伸手拿过平板电脑,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热力扫描图。
“挺先进的。”她评价道,然后将平板电脑收入空间。
三艘冲锋艇,十二个异能者,一个操作员。
全部成了她的战利品。
三点四十分。
曙光号指挥室的门被推开,战涛大步走进来,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
“你们猜外面发生了什么?”
何山抬头看他:“什么?”
“花满月一个人,把花旗国的夜袭队全抓了。
十二个水系异能者,三艘战斗冲锋艇,一个操作员,连人带船全弄回来了。”
指挥室里安静了一秒。
“什么人?”何山没听清。
“夜袭队!”战涛提高了音量,“花旗国派了十二个水系异能者,想从水下偷袭那只章鱼!结果花满月一个人,单手——”他比划了一下,“全给控了!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真敢啊”,周伯平看了一眼何山。
战坤没有说话,他拿起通讯器,拨通了花满月的频道。
“满月,你在哪?”
“甲板上。”花满月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过来看看战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