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去打两枪啊。”
常笙坐在小凳子上，把手里81杠的防尘盖给装上，拉动枪机检查的同时，头也不抬地问自家的班长。
“是啊班长，我们都学了那么多东西了，可除了每天练瞄准、背守则之外，就是来来回回的拆枪、装枪还有保养，嘛时候才能带我们上靶场啊。”
同班的王伟听到常笙的话，把手里刚装好的枪放在桌上，直溜溜的看着班长。
班长放下手中用来擦油的布条，拿起枪仔细地检查了一下枪管，确认没有余油，然后以比众人都快了许多的速度，三下五除二的把枪给装好，这才看向大家。
“你们急什么啊，都当兵了，还怕打不了枪？先让你们练瞄准那是为了你们好，不然到了靶场上一枪都打不中，你们不觉得丢人啊。”
常笙把枪抱在怀里，很是理所当然的说道：“不觉得啊。”
“俗话说得好，万事开头难，第一次打不中有什么好丢人的，以后打不中才丢人。”
“你小子，刚来的时候不是话挺少的嘛，怎么现在越来越能抬杠了。”
班长垮着脸看向常笙，见常笙嘿嘿嘿的笑，有点无奈。
“打枪这事吧，我也不知道，这得看上面的安排，不过以我的经验，大概就是这几天了。”
见班长也不知道，常笙没办法，回头放下枪继续练习分解组装。
直到训练完毕，大家在班长的带领下把枪放回枪房，这才回房睡觉。
——
常笙觉得吧，有时候，幸福真的是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前一天晚上，众人还在讨论什么时候能打枪，结果第二天就被带到了靶场。
常笙站在队列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靶场，听着枪声一阵一阵的响起，眼睛眨都不眨。
好不容易等到前边几个班打完，排长下令，常笙他这才和队友拿着枪上前，走到五号射击位开始验枪。
在报告验枪完毕之后，一个老兵拿着弹夹走了上来，先是从常笙的手上拿过枪又检查了一遍，这才把弹夹和枪一起交给常笙。
（验枪的步骤一般是士兵在发令员的口令下，由士兵自己操作，不过我听说，因为总有人在第一次射击时紧张出问题，所以会有老兵做二次检查，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装弹！”
听到发令员的口令，常笙扒下弹匣，把弹夹上的子弹压进去，接着把弹匣装枪，卧倒后子弹上膛，瞄准靶子，压抑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开始调整呼吸。
“准备射击。”
常笙打开保险，在听到‘射击’的指令后连续轻扣扳机，直到肩膀再也没有后坐力传来。
常笙抬起头，愣了一下，这才在老兵的的提醒下起身验枪，确认枪里的子弹全部打空之后，常笙把枪交给老兵二次验枪，自己则是收拢弹壳，顺手把弹壳装在了弹夹上。
这时，常笙听到了报靶的声音。
“五号靶中十发，七十八环。”
报到自己环数的时候，常笙懵了，心说我一共才五发子弹啊，怎么会打到七十八环的，什么情况？
接着就听到了下一个报靶的声音。
“六号脱靶。”
此时，六号位的王伟黑着脸，左右看了看憋笑的众人，心想自己的一世英名算是完了。
报完靶后，常笙把弹壳交给老兵，拿回自己的枪跟随队伍回到了队里。
而此时正拿着个望远镜观看的高城，脸色和刚打完靶的王伟是一模一样的。
高城大手一挥。“来来来，伍六一你给我过来。”
伍六一本来还在监督他们班的兵，听到高城叫他之后，立马小跑着跑向高城，到了之后立正敬礼。
“连长。”
高城对着伍六一的大腿上就是一脚，没怎么用力的那种，主要是表达自己的一个态度。
“这王伟是你选的人吧，你刚听到报靶了没有，他居然把子弹打到了隔壁的靶子上，这要是上了战场，他是不是能把子弹打队友身上啊！”
高城很生气，不过他生气的原因，并不全是因为王伟打错靶，毕竟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每年都有人因为紧张搞这么一出。
他真正生气的是，王伟居然打到了常笙的靶子上。
前面也说了，高城对常笙十分看好，准备把他放到史今的手下，试图拯救自己手下这个尽心尽力的老班长的军旅生涯。
但准备就是准备，而不是做了最终的决定。
在高城的心中，常笙这个人他是要定了的，毕竟整个钢七连大多是大老粗，难得遇见个脑子好的，这不带回去培养一下，那不是脑子有坑嘛。
唯一让高城纠结的是，要不要把他放在史今手下。
钢七连，不，应该说整个七零二团，都是京畿之地的守备部队。而这支部队是否合格，考量的标准很简单。
战斗力。
在这个没什么大仗打的时代，评判一支军队战斗力最直接的方法，除了看演习上的表现，就是看部队平时的训练成绩。
于是，责任一层层的往下划分，能者上庸者下，你带不出成绩就换其他人，总有一个能带出成绩的。
特别是前段时间，高城回家的时候，无意间听到消息，不久后军队要进行现代化改革，很可能会裁掉一大批人。
虽然高城不知道这个不久后是多久，但像史今这种快到年限的，要是带的班整体成绩一般，到时候说不定会被人顺手给裁了。
于是，压力就来到了高城身上。
要保住史今，他带的班整体成绩就得好。想成绩好也很简单，往里面塞有能力的人，可有能力的老兵不好调动啊。
高城想了一宿，决定从新兵下手，这才花了不少力气，弄来了带新兵的资格。
可高城还是有点不放心。
新兵连就是一个筛混子的地方，这里的训练都不算什么，只要肯用心，表现都不会太差的。他担心的是，常笙下了连队之后，会不会因为忙于准备考试跟不上训练。
毕竟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要是天赋不够的话，很难兼顾其他。
如果是这样，他就得考虑把常笙交给其他班，免得影响了史今他们班的训练成绩。
毕竟时间紧，他也怕史今等不到常笙考试的时候，就算等到了，万一考试的时候失手了怎么办，这谁敢保证。
高城赌不起，所以他今天才屁颠儿屁颠儿的拿着个望远镜跑来观察情况，想要对常笙做一个更全面的评估，顺便看看有没有其他优秀的新兵冒头。
可常笙的靶子上现在有十个弹孔，都分不清哪些是他打的，这还观察个屁啊。
伍六一不知道高城现在在想什么，也搞不懂高城为什么会了这种常见的事情这么生气，还特地给了自己一脚，只能安抚高城。
“他就是有点紧张，第一次打枪的都这样，换个思路想想，他第一次打枪就全上靶了，这天赋真的很不错。”
“你还在这跟我扯淡是不是。”
高城瞪了一眼伍六一，见伍六一一副伸手不打笑脸人的模样，只好无奈的撇了撇嘴。
“给我通知下去，一会儿再打一轮，让后勤准备好子弹，还有，你去给我告诉那帮小兔崽子，凡是今天打脱靶的，晚上都给我加练，按脱靶的子弹数加。”
“还打啊，这不符合规矩吧。”
伍六一有点懵圈，按照一般的流程，新兵第一次射击，一般也就给五发子弹意思意思，打完就拉回去，等新兵们过了这个新鲜劲儿，才会加大训练力度，避免浪费子弹。
这第一天就打两轮的，他没听说过啊。
“我是连长，我说的就是规矩，快去。”
伍六一无奈，只能让人去通知后勤，然后给新兵们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王伟听到这消息一下子就蔫了，要知道，他才刚打歪了五枪。
其他人也都是一副蔫蔫的样子，毕竟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不脱靶，也没谁会喜欢加练。
常笙也是一样，虽然他刚刚还准备皮一下，问问班长他靶上中的十枪算不算数来着。
嗯，来到部队没有生活的压力之后，他性格都开朗了，要是换以前，他绝不会有这种心思。
很快，后勤就搬来了两箱子弹，新一轮的打靶也正式开始。
常笙还是和之前一样，在前面几个班打完之后，又来到了五号位，不过这次的子弹没有弹夹了，只能自己手动装。
可能是前面打过了一次的缘故，常笙感觉自己这次发挥的很好，事实也不出他所料。
“五号靶全中，四十三环。”
常笙听到之后嘴角微微一笑，看来自己的天赋还是不错的。
“六号靶全中，四十四环。”
王伟听到自己的成绩之后，在常笙旁边松了一口气，心中庆幸自己不用加练的更多。
回到队列中后，王伟喜气洋洋的说道。
“常笙，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我的枪法啊。”王伟看似目看前方，实则在悄悄的盯着前面看打靶的班长。“你看我，才打了两次，第二次就四十四环了。”
“不错不错，打得挺好的。”
“你说话能不能走点心，这么敷衍的吗？”
“你们俩说话能不能走点心，非要在队列里说吗？”
另一位班长从常笙他们身后冒了出来，面色严肃。“一会你们两个自己去找你们班长加练，”
“是！班长。”x2
该班长点点头，直接就走了。
常笙则在他身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