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两千多年儒家伦理主导,黄种人/东亚父亲这一角色以‘纲常伦理’为基底,模式高度稳固。
其中最典型形象是严父慈母。
在大多数东亚小孩的心中,父亲是权威、秩序与外部世界的代表。
父亲在家庭中承担着管教、传授生存技能并成为道德楷模的职责,强调‘子不教,父之过’。
这种职责下,孩子感受到来自于父亲的情感多为极度内敛,爱常表现为严厉督促与物质牺牲,而非口头肯定和拥抱。
‘父爱如山’是经典隐喻——沉默、厚重、承担一切。
但在徐达记忆中,他们家是反过来的严母慈父。
徐达很小的时候就发现了,同学口中的‘爸爸’跟自己的‘爸爸’完全相反。
哪怕少不更事的徐达再调皮,徐世显永远都不会对徐达进行口头上的责骂,更不用说打孩子了。
但也不是说徐世显就这么惯着徐达,他的引导方式都是以耐心劝导加以鼓励配合。
徐达虽然长得像父亲,但某方面的性格跟朝夕相处的母亲更加相似,都是吃软不吃硬的主,两母子一对上经常是火星撞地球,徐世显还得两边一起哄才行。
因此徐达以前感受到的父爱是极其温柔的,但同样非常厚重。不像是高山,更像是平静的大海。
不过自从徐达自己升级为了父亲,他又有新的感触,直到他看完父亲的日记本,徐达才真真正正地感受到父亲对自己对母亲那波涛汹涌的爱。
[一九九一年 广州下了罕见的小雪
儿子躺在我怀里 睡得那么甜]
徐达把父亲的日记搬进了这首歌,歌名也由《父亲写的散文诗》变成了《父亲的散文诗》。
在舞台上,徐达站在了徐世显的角度,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看着怀里的‘自己’。
‘他’的歌声依旧那么厚重,也依旧带着万千温柔。
[你第一次进厨房,被一只螃蟹吓哭了。
我笑你,你拿着抹布追我。]
‘他’的爱不止是对徐达,还有一半是属于郑有贞的。
[明天我又要出差去表演,
孩子哭了一整天,闹着要跟着我去。
路途太遥远,我舍不得。
以至于我都敢去看你们两母子的眼神。]
此时郑有贞正坐在《歌手》的观众席里面,她是让洪涛给请过来的。
郑有贞一开始听到说徐达在这一轮要唱给父亲,她本能地想要拒绝。
她害怕看到徐达难受,儿子的痛苦也是她的痛苦。
不过最终她还是想通了,曾经的逃避把她跟儿子都困住了,只有直面这段经历,她和儿子才能真正走出来。
徐达的声线其实跟徐世显差别很大,但郑有贞被泪水模糊的视线却依旧出现了自己老公的样子,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男人开始跟台上的徐达重合,讲述着她们俩的过往。
同样是日记,都是散文诗。
但不同的父亲有着不同的故事,徐达一开始的演绎乍一听跟原唱许飞一样平淡,但随着徐达对于情绪的推进,现场的观众非常轻易就感受到了不一样的地方。
那平静的海面下,是‘他’那不断翻涌的爱意。
[这是我父亲 日记里的文字
这是他的生命 留下留下来的散文诗
十几年后 我看着泪流不止
可我的父亲已经 已经没有了任何影子。]
徐达短暂地从‘他’的角度跳了出来,这一段传递出来的情绪就是一个孩子对于逝去父亲的缅怀,让人无法不动容。
[一九九三年 你指着我的舞鞋说
爸爸的鞋子会说话,于是他们就跳着回家了。]
故事还在继续,不少现场观众都闭上眼,他们在徐达的带领下开始想起了自己的老父亲。
故事不一样,但父亲对家庭、对孩子的爱一样深沉。
这次的表演是徐达参加《歌手》这么多场竞演中最‘克制’的一次。
歌曲已经过了一大半,大部分时间徐达都是一种‘叙事者’的角度去娓娓道来。
因为在徐达的记忆中,自己的父亲一直都是那么温柔,他在面对家人说话的时候不可能‘声嘶力竭’。
[这是我父亲 日记里的文字
这是他的生命 留下留下来的散文诗
十几年后 我看着不再流泪
因为我的父亲,从来就没有离开过。]
随着原曲最后一段副歌唱完,旋律也变得更加轻柔。
徐达的确犹如歌词里的那样,整场都是笑着唱,没有留下一滴眼泪。
就当大家以为这个表演就要在这种‘平淡’中结束的时候,徐达在座位上站了起来,这一刻,大家明显看出徐达不再‘扮演’自己的父亲。
[这是他的生命 他的生命 留下 留下来的散文诗
就像一张依旧悦耳的旧唱片
旧唱片,就是他的一辈子!
旧唱片~]
徐达彻底释放自己的情绪,他在倾诉着。
伴随着徐达的宣泄,音乐也由低配合着徐达的演唱拔高,紧接着再转弱,直到最后一个音符消散。
然而听众都能感受到徐达的情绪并没有完全宣泄完,因此他们也没有着急鼓掌,而是秉持着呼吸等待着。
[那上面的故事,就是一辈子!]
鼓声再次响起,紧接着就是徐达持续不断长达十一秒的呐喊。
徐达没有用任何技巧,他要把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以及思念给喊出来。
当初跟您的每一帧记忆我都找回来了,您也给我足够丰富的拥抱与充满爱意的亲吻。
如果别人问我还想不想你,我会毫不犹豫地说我想你。
旧唱片永远在放,但是爸爸,我要真正往前走了,相信这才是你真正想看到的。
徐达全程都没有用眼神跟观众互动,因此他根本就没有发现自己的母亲此刻正坐在台下。
跟徐达不一样,郑有贞看表演的时候不但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而且哭得全身都在颤抖。
不过当听到徐达最后的呐喊时,郑有贞却反而更加平静。
因为她知道,在‘他’那些日记的帮助下,儿子真的迈过去了。
徐达没有发现郑有贞,郑有贞也想打扰徐达。这是徐达和徐世显的对话,她这个母亲,只需要在家里等儿子回来就行了。
洪涛把郑有贞请过来也不是为了节目效果,他是真的被徐达彩排时的演唱感动到了,单纯地想为这个年轻人做点什么,所以他也没有刻意安排摄像机对着郑有贞,也没有告诉徐达她母亲来过。
在录制结束观众退场的时候,郑有贞掏出手机,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发送了一条语音。
“儿子,唱得真好,你爸听了肯定会很骄傲的。”
徐达收到语言意识才意识到母亲在现场,他立马回拨了一个电话。
“妈,你现在在哪?”
“我还能在哪,我跟素希一起等你回酒店啊。”
李韶禧今天作为听众也哭得稀里哗啦的,不过在录制的时候,郑有贞全程带着口罩,她和李韶禧坐的位置也不靠近,李韶禧自然没有认出郑有贞来,最后还是离场的时候郑有贞主动找上的李韶禧。
郑有贞是真的很怕在外面遇到儿媳妇却认不出来,所以她除了会主动接触能够接触的儿媳妇们,还让儿子及时汇报自己女儿的资料,并为她们建立了档案。
李韶禧倒不用像郑有贞那么辛苦,但她还是很醒目地把郑有贞的相片和影像视频看了好几遍,然后把婆婆的样子死死地记在脑子里。
李韶禧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第一次见家长,还是婆婆郑有贞主动找到她的,一开始显得非常慌张。
好在郑有贞这个婆婆也是非常有经验了,她很快就安抚好了李韶禧,然后跟她一起等徐达。
徐达原本是要叫李韶禧一起出去聚餐的,但现在老妈来了,还聚个毛餐。
他火急火燎地来到了地下车库,发现老妈和李韶禧已经在瑞吉酒店派过来的车旁边等着了。
徐达刚准备开口,郑有贞就抢先说道:
“别在这里聊了,回酒店再说。”
说完,就挽着李韶禧的手坐在了后排。
虽说后排的空间挺大的,但老妈最烦徐达这大块头挤她了,所以徐达只能乖巧地坐到了前排。
因为徐达从小就非常爱干净,郑有贞从徐达9岁以后就没有帮忙收拾过徐达的房间,相反,回到南韩以后,徐达已经不知道帮自己老妈收拾整个家了。
所以郑有贞自然不担心看到什么乱糟糟的酒店房间。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徐达的套房管家每日的清理任务多数都集中在卫生间和洗浴间,其他的房间都非常干净,连用过的套套都找不到一个。
当然,徐达也从来没有使用过酒店准备的那玩意。
回到套房后,徐达也是忍不住询问老妈。
郑有贞回答得也很爽快,说是节目组的洪pd不知道哪里拿到的途径联系上她的,一开始郑有贞还以为是诈骗,不过听到是邀请她过去当《歌手》的观众后就解除了误会。
也就是郑有贞现在没那么忙了,否则她还真不一定有时间过来。再加上朴孝敏在旁边一直让郑有贞放心,好好在长沙待两天休息一下,郑有贞才真正下定决心过来的。
‘早知道我就直接从香港飞长沙了!’
虽说首尔有直达长沙的航程,但郑有贞其实刚从香港回到首尔没两天。
郑有贞不跟徐达聊今晚表演的事情,她现在更关心身边还是很紧张的李韶禧。
“韶禧,你不用这么紧张,跟了我家这混小子委屈的是你,我可不敢做什么恶婆婆。”
“不是的,阿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会那么紧张。
阿姨,你刚才不是说下了飞机到现在就吃了午餐么?我现在叫一点粤菜给你吃吧,徐达欧巴说你比他还喜欢吃粤菜。”
其实李韶禧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她对郑有贞的了解大部分都来自徐达,而徐达口中的老妈可是十足的严母,两人有一段时间甚至都不怎么说话。
不过这些都是闲聊中以前的郑有贞,自从彻底和解后两人压根就没吵过架,况且郑有贞自从有孙子以后,性格也变得平和了许多。
如果是正儿八经地带李韶禧去见母亲,徐达肯定会跟李韶禧说清楚现在老妈的真实情况,让她不用担心。
但这不是被突袭了嘛。
李韶禧也是非常讲‘义气’,没有把徐达背后说的‘坏话’爆料出来。
而郑有贞温柔的语气以及和煦的笑容也让李韶禧的紧张缓解了许多,脑子也清醒了一些,开始反过来关心起郑有贞。
郑有贞就是在等徐达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没想到就被李韶禧记在了心里,被人关心总是愉悦的,所以她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嗯,不错,心思倒是挺细腻的!也很懂得看眼色,应该不会被雪莉她们几个欺负。
不过你怎么还叫我阿姨?我儿子还没彻底搞定你么?”
李韶禧愣了一下,急忙回应道:
“额,搞定了!不是,我是说我可以叫你妈妈么?”
郑有贞立马感觉到李韶禧话语中的心酸,说道:
“不是可以,是你必须要叫我妈妈。”
说完她把李韶禧拉到沙发上坐下,开始好好了解这个新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