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人的惨叫声在湖岸边此起彼伏。
苏砚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那些假道具的碎片，赤霄剑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
他抹了一把脸上那道真实的伤口，鲜血还在往外渗。
“刚才追我追得挺欢？”
他剑尖一挑，迎面那名灰袍人手中的弯刀脱手飞出。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赤霄剑已经抵在他咽喉上。
“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剑锋划过，那人捂住脖子倒下。
苏砚头也不回，转身迎向下一名敌人。
他身上的伤虽然有几处是真的，但动作却丝毫不见迟缓。
赤霄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赤红的流光，每一剑都精准刺入敌人的要害。
另一边，紫色的雷光不断炸裂。
林清雪已经从半空落下，惊蛰剑在她手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
那些灰袍人被她逼得节节后退，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一道天雷劈下，正中一名想逃跑的灰袍人后背。
那人惨叫着扑倒在地，浑身焦黑，再也没能爬起来。
林清雪收剑，目光扫过剩下的几人。
那些人早已吓破了胆，扔下兵器转身就跑。
她只是抬起手，惊蛰剑向下一挥。
又一道天雷从天而降，精准劈在那几人逃跑的路上。
地面被炸出一个深深的焦坑，碎石飞溅，尘土漫天。
那几人被气浪掀翻在地，再也跑不动了。
战场中央，双影的处境越来越狼狈。
影煞早已没了刚出场时的意气风发。
他身上的深青色劲装被划出十几道口子，每一道口子下面都是渗血的伤口。
左肩那处被冰矛刺中的地方还在往外渗血，染红了半边衣袖。
他的呼吸急促凌乱，步伐踉跄不稳，那双狭长的眼眸里满是惊怒。
影罗比他好一些，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的暗紫长裙被剑气削去大片裙摆，露出腿上的伤，右臂上有一道深深的剑痕，那是刚才江玥汐双剑交错时留下的。
她咬着牙，死死盯着面前那道墨色身影。
果然如此。
她就知道像江玥汐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被区区感情纠葛伤成这样？
什么两男争一女，什么因爱生恨大打出手，什么受伤虚弱奄奄一息——全是演的。
可笑的是，她明明察觉到不对，却还是来了。
因为机会太难得，因为贪念太强烈，因为那一丝侥幸心理——万一呢？
万一是真的呢？
结果呢？
影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得想办法脱身。
“在想什么？”
江玥汐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影罗瞳孔骤缩，身形暴退。
一道六色剑光擦着她脸颊掠过，削下几缕发丝。
那些发丝在风中飘散，缓缓落在地上。
江玥汐站在她刚才的位置，双剑交错，唇角微微弯起，“在想怎么逃跑？”
影罗握紧短刃，死死盯着对面那道身影。
江玥汐不再看她，双剑一转，朝影煞攻去。
影煞咬牙迎战。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剑尖刺入他小臂，贯穿肌肉，从另一侧透出。
影煞惨叫着后退，鲜血喷涌而出。
江玥汐收剑，后退半步。
冷亦清立刻接上，冰矛横扫，直取影煞腰侧。
影煞勉强跃起躲避，人在半空，极寒领域已经全面压制。
那股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渗入他的伤口，冻结他的血液，让他的动作变得迟缓僵硬。
他落地时，脚下踉跄，几乎站不稳。
江玥汐再次欺身而上。
双剑交错，斩向他咽喉。
影煞拼尽全力格挡，却被那股巨力震得虎口迸裂，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已经动不了了。
浑身是血，满身伤口，骨头断了不知道多少根。
他躺在地上，大口喘息，眼神里满是不甘和绝望。
江玥汐站在他面前，低头俯视着他。
“这么好的机会，我还以为你们不会心动呢。”
她侧身，一道短刃从后方刺来，擦着她腰侧掠过。
影罗偷袭失败，转身就跑。
江玥汐抬起右手那柄剑，手腕一翻，无咎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流光，直取影煞心口。
影煞瞪大眼睛，想躲，却已经动不了了。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忽然挡在他面前。
影罗。
不——不是挡，是推。
她一把抓住影煞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拽起来，朝那道剑芒推去。
剑芒贯穿影煞的胸膛。
鲜血溅出，洒了影罗一身。
她借着那股反冲力，身形暴退，眨眼间就退出十丈开外。
她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整个人忽然化作一团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只有她最后那句话，在风中隐约回荡：
“还好我留了一手——”
江玥汐站在原地，看着那团黑烟消散的方向，没有追。
追不上了。
那种秘法一旦施展，瞬息千里，根本追不上。
双剑在她掌心重新融合成一柄无咎剑，剑身流淌着熟悉的银白色光华。
她垂眸看向地上那具尸体。
影煞瞪着眼睛，死不瞑目，胸口那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身下已经汇成一小滩。
她收回视线，轻轻甩了甩剑身上的血。
冷亦清收起冰矛，极寒领域缓缓收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身白衣，沾了几滴血，袖口裂了一道口子，衣摆处有几处焦痕。
他抬手理了理衣襟，又拂了拂袖口那些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其他人陆续聚拢过来。
苏砚第一个冲到江玥汐面前，桃花眼里满是兴奋：“玥汐师妹！你看见我刚才的表现没有？那几个灰袍人，一剑一个，干净利落！”
江玥汐看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那道伤口上停了停：“看见了，很帅。”
苏砚得意地挺起胸膛，却牵动了腰侧的伤，疼得龇牙咧嘴。
沈梨抱着食人花跑过来，小脸上还挂着泪痕，不过那泪痕已经干了，只剩几道浅浅的印子。
她仰着脸，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崇拜：“师姐你刚才好厉害！那两柄剑，唰唰唰，就把那个男的打得满地找牙！”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动作夸张得不像话。
食人花从她怀里探出脑袋，两片小叶子也跟着挥舞，像是在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