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彪身形一转,化作了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郎。
潇潇子则更为直接,从怀中摸出一件打了数个补丁的旧道袍,往身上一披,法力微动,面容便成了一个平平无奇的老头。
而赵景也是直接易容成了另外一副样貌。
三人就好似三名再寻常不过的散修,走进了那处坊市。
这坊市不大,依山而建,只十数栋低矮的石屋木楼错落着,像个凡俗的小村庄。
只是三人刚一踏入,便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此地的人,实在有些多了,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他们三人刚一进门,便有三名身穿统一青色服饰的明家修士迎了上来,目光在他们身上打量。
为首那人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朝着三人拱了拱手。
“请问三位道友,可是前来祝寿的?”
潇潇子闻言,连连摇头,随后回道:“我等三人乃是路过的散修,打算进这环罗山深处采些灵药。”
那明家修士脸上的笑容顿时真切了几分:“原来如此,那倒是我等唐突了,各位自便。”
说罢,那三名明家修士便不再纠缠,转身继续在坊市中巡视起来。
“祝寿,看来我们是刚好赶上了明家的大日子?”赵景以传音之法,向潇潇子问道。
潇潇子语气里反而透出一丝压抑不住的惊喜:“真是时来天地皆同力!这等日子,鱼龙混杂,岂不是更方便你我行事?”
赵景点了点头,大寿之日,防卫必然森严,但同样的,往来宾客众多,也正是他们浑水摸鱼的最好时机。
随后,潇潇子便领着二人,十分自然地走进了一间小酒楼。
三人之中,屠彪性子沉稳,但不善伪装,便只沉默地跟在后面。
而潇潇子与赵景,却皆是此道好手。
一进酒楼,潇潇子与赵景便做出一副长途跋涉后的疲惫模样,寻了个靠窗的桌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潇潇子更是夸张地伸了个懒腰,朝着柜台后面正打着算盘的掌柜高声喊道:“掌柜的,快快快,来点酒菜,兄弟几个,腹中早已空空如也!”
“好嘞好嘞,客官稍等!”那掌柜见有生意上门,一路小跑过来,脸上堆满了笑,同时将一本记录菜品的小册子递给了潇潇子。
潇潇子漫不经心地翻开册子,嘴上却未停歇,好似闲聊般抱怨道:“我说掌柜的,前些日子路过此地,还未见这般热闹,今日是怎的了?”
掌柜躬身笑道:“客官有所不知,这不,明家老祖的大寿将至了么。四面八方,许许多多的人都赶来给老祖祝寿,就连一些有头有脸的宗门,都派了门中弟子前来道贺哩。”
赵景当即配合着吸了一口凉气,脸上露出十分八卦的神情,插话道:“我早知明家势大,却未曾想,这交友竟也如此广阔?”
掌柜的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神色,笑道:“这明家可是传承已久的老世家了,那位明家老祖,更是活了近四千载,这认识的仙长高人,那可不是海了去了。”
潇潇子在一旁点着菜,忽然嘿嘿一笑,抬起头来:“哦?请了这许多人,那不知我等兄弟三人,可否也寻些薄礼,上山拜见一番,也好蹭一蹭这世家大族的仙家饭食?”
他说着,还瞥了赵景与屠彪一眼,好似在征求意见一般,实则却是将话头递给了那掌柜。
掌柜的正在记菜,听得此言,不由噗嗤一笑。
“客官,您可死了这条心吧。”他摇着头,压低了声音,“没瞧见外面那些明家修士么?逮着生面孔就问,就是为了提前登记,问清来历,防的呀,就是您这样的客人呐。”
潇潇子一听,当即佯装不乐意,把眼一瞪:“哎,你这话说的,什么叫我们这样的人?我等如今修为虽浅,可再过个千百年,未必就不能成一方老祖!”
“那您到时候再来吃席嘛!”掌柜的笑容不减,言语也十分讨喜。
他做生意迎来送往,什么人能开玩笑,什么人不能,一眼便能分清。眼前这几位,显然不是那种端着架子的主顾。
很快,潇潇子便点完了菜。
掌柜的接过菜单,目光在上面一扫,又恭维了一句:“点的都是些好菜,看来三位这一趟出山,收获颇丰啊。”
“这是要进山去采,如今这里面还啥都没有呢。要不,老板给我们打个六折?”潇潇子拍了拍腰间的布袋,打趣道。
掌柜的也是笑着躬身行了一礼,口中连道不敢,便拿着菜单快步朝着后厨而去了。
待那掌柜的身影消失,潇潇子地传音给另外二人。
“这掌柜,也是明家的人呐,问什么答什么,热心得紧。”
“这等外来修士最易聚集之地,自然是安插自家人看着,才最是放心。”赵景亦是传音回道,心中却在思忖。
那掌柜最后看似恭维的一问,可也是有些问道。
只因先前坊市门口的明家修士,便已问过他们来此的目的。
如今这掌柜再问,若是潇潇子顺着他的话说收获不小,那便等于承认了他们三人之前是在撒谎,目的不纯,定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屠彪虽未言语,心中却也不禁感叹,这二人心思之机敏,实在非同一般。
酒楼上菜很快,酒足饭饱之后,赵景还特意让掌柜打包了一份,做足了嘴馋的模样。
那掌柜见状,更是竖起拇指,夸赞赵景真有眼光。
三人并未在此地过多停留,也未做出任何可疑的举动,付了灵石之后,便径直离开了坊市,朝着环罗山深处行去。
他们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山林之中。
只是,在走出坊市十数里之外,三人又悄然调转了方向,循着来时的路,绕回了山脉外围的一处偏僻山涧。
那山涧之中,有一处颇为隐蔽的洞窟,苏灵儿早已在此处唤出了秽渊,等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