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听涛阁地界,赵景刚一落下遁光,便发现了异状。
在远处的湖边上空,静静地悬停着一艘巨大的浮空飞舟。
那飞舟通体青黑,舟身长达百丈,宛如一座浮于空中的小山。舟身两侧,各有十二枚磨盘大小的符文玉璧缓缓转动,散发着淡淡的青色光晕,将周遭的空气都映照得一片朦胧。
舟底,一枚硕大的珠子更是光华夺目。
舟首处,一尊三丈高的青铜蟾蜍雕像昂首而立,蟾口微张,仿佛随时会发出震天之吼。
舟尾则是三层雕梁画栋的楼阁,飞檐翘角,气派非凡。
赵景心中生出几分疑惑,这赤溟湖附近并无渡口,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艘飞舟的?
他收敛心思,步入阁中。
阁内早已人满为患,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热闹,修士们三五成群,高声议论,几乎要将这木楼的屋顶掀翻。
话题的中心,自然是外面那艘显眼至极的浮空飞舟。
赵景本想先将今日寻得的几颗血晶卖掉,未曾想那掌柜的房间外竟排起了长队。
他索性也不急了,寻了个空位坐下,竖起耳朵听着邻桌的谈论。
“那大家伙可真是了不得!青石坊这次怕是踢到铁板了!”
“谁说不是,原以为只是堪比二劫,哪曾想竟藏得那么深,实力直逼三劫大妖!青石坊派去的第一艘飞舟,当场就被它给拆了!”
“嘶……毁了一艘飞舟?青石坊这回损失惨重啊!”
“好在青石坊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在那家伙身上下了追踪的印记,一路追到了这附近。连夜派了那艘镇海舟过来,就是专门调来对付它的!”
“那异兽究竟是何根脚,竟如此凶悍?”
“嘿,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一个消息灵通的修士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几分得意,“那异兽的真身,已经探明了,是一头敕水公!”
敕水公?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显然这个名号分量不轻。
赵景心中也是一动,这个名字,他闻所未闻。
“快说说,这敕水公什么来路?”看来也有人与赵景一样不知道。
似乎是看出了不少人的困惑,那人笑着解释起来:“这敕水公乃是灵兽之属,天生便能御使水法,在水域之中,同境界的修士遇上它,少有能占到便宜的。更别说它长得鳄头鳗身,皮糙肉厚,寻常法宝根本伤它不得。”
“这灵兽单靠吞食天地灵气,熬炼岁月,最高便能成长到堪比妖尊的境界!”
“而它身上最珍贵的,还是体内孕育的那一颗水丹,蕴含的水元精气极为磅醇,乃是炼制水行法宝的绝品材料。”
那人说到此处,更是神秘一笑:“而且,这头敕水公,估摸着是从小便在这赤溟湖长成的,通体赤鳞,乃是稀有货色。它那水丹,兴许还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妙用呢!”
众人听得是啧啧称奇,纷纷感叹这世间竟有这等奇物。
赵景心中了然。原来是一头灵兽。
此界异兽不少,如晋阳原型青鬣,纯粹是力大,算是普通异兽。而这敕水公,能自行吸纳天地灵气,便可称之为灵兽。若是天生便带有神通,那便是神兽之流了。
只是这些天生强大的物种,开启灵智的难度极大,远不如那些根脚寻常的妖魔。故而这方天地,终究还是万族妖魔修士的天下,异兽修行后虽强,但毕竟是少数。
如今一头如此罕见的灵兽出现,青石坊又在其手上吃了大亏,这头敕水公,怕是跑不掉了。
赵景心中思忖,却又有一个疑问。
他看向那说话的修士,开口问道:“青石坊内高手如云,为何不直接请动一位妖尊出手?我看那巨舟阵仗不小,驱动一次,耗费的灵石恐怕也是个天文数字吧。”
那修士闻言,却是笑了笑。
“这位道友,妖尊哪这么好请?并且这等异兽,青石坊有的是方法对付,届时你跟着去瞧瞧热闹,自然就明白了。”
还待再问,听涛阁的伙计已经穿过人群,走到了赵景身边,对他躬身一礼。
赵景心领神会,起身跟着他朝内堂走去。
将这一日寻来的几颗血晶售出,又是三枚灵石入账。
......
第二日清晨,赵景离开了听涛阁。
又是一日牛马生活将要开启,几百灵石撑不了太久,还是得继续去捞血晶才是。
不过,自己那抱月石府的租契,算算日子,也就只剩下小半年了。
赵景心中盘算,是时候将那石府退掉了。
然后给琉珠上点压力,让她去挖个野洞,倒也不错。
他抬头看了一眼,昨日那艘停在湖边的镇海舟,已然不见了踪影。
想来是已经朝着赤溟湖深处进发了。
实早些时辰便有不少好事者出了听涛阁,打算跟着那飞舟瞧瞧那传说中的敕水公到底什么模样。
赵景驾起血遁,也朝着赤溟湖的方向飞去。
他倒是没兴趣去看什么热闹,今天他还打算下潜的再深一些,现在不用装唐逼,可以尝试去挖些大货了。
一路朝着赤溟湖深处飞去,赵景发现,远处竟也有一群遁光与自己方向相同。
看样子,都是些按捺不住好奇心,想去一睹那敕水公风采的好事者。
只是,飞了约莫几百里之后,赵景渐渐感觉有些不对劲。
身后那群遁光,不紧不慢,始终缀在自己身后。
赵景眉头微皱,心中生出一丝疑惑。
这些人,不会以为自己知道那飞舟的去向吧?
他索性停下遁光,悬于半空,转身静候。
过了好一会儿,那远处的十数道遁光才终于追了上来,将他隐隐围在中间。
来者形态各异,有人身鸟喙的凶禽,有獐头鼠目的小妖,有背负厚重甲壳的龟属修士,还有一个面色惨白,藏于黑袍之中的蝙蝠精。
赵景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也乐了起来,都是熟面孔。
有的人脸上,前些日子留下的伤势还未完全消肿,有的人身上,法衣的破损处还未来得及修补。
这些人看向赵景的眼神,既有压抑不住的恼怒,又带着深深的忌惮。
赵景此时哪还不明白怎么回事。
敢情,是来找自己团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