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进宴会厅,华夏这边就有几位熟人,上前和宋御打起了招呼。
大厅一角,一架斯坦威三角钢琴前,一位金发碧眼的年轻钢琴家正在演奏着名曲。
技巧纯熟,为厅内增添了几分雅致。
宋御寒暄应酬片刻,忽然看到一个身影,嘴角勾起:
“金成浩!”
西装革履的金成浩原本正和几个宾客侃侃而谈。
听到这声音,却神色一变,转过了头。
“宋...宋御先生。”
他对着那几名宾客低头说了一句,接着弓着腰,凑到了宋御身边,满脸堆笑。
“你怎么在这儿?”
金成浩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
“您不是让我出去躲一躲,等那个谁下台,再让我回去吗?”
“我都收到消息了,现在三瑆权力更迭已经结束。”
“您的手段真的是太厉害了。”
金成浩是泡菜界钢琴大师。
当时宋御在会所和IU、郑秀菁、朴智研聊天的时候,他受李在容的命令闯了进来,找茬。
接着,被宋御的手段吓傻,又怕李在容报复,所以连夜跑出了国。
而且,他也知道李富贞是宋御的女人。
此时他对宋御是又敬又怕。
那晚的枪响,可不止吓到了李在容,更是把他吓得够呛。
深知眼前这位,是个智商极高又狠辣的主。
想到这,金成浩的腰弯得更低了些。
“闲话少谈,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金成浩尴尬一笑:
“宋先生,我虽然比不上您,但在国际上也有些薄名。”
“还是能收到邀请的~”
他心中暗暗吐槽,要是知道今天宋御会来,那他打死也不敢来啊。
不过,来都来了,此时自然要做到利益最大化。
将宋御这位爷给伺候高兴了。
“嗯。”听了他的解释,宋御微微颔首。
金成浩看出宋御没有深谈的意思,于是陪笑道:
“那我先去旁边了。”
“宋先生,有事随时吩咐。”
说完,他又看了眼宋御身边的李兰心和李秀凝,识趣地赔笑两声,匆匆退到了角落。
金成浩前脚刚走,一道清冷的身影,便穿过人群,朝着宋御走来。
蓝色的外交礼裙,包裹着江乘月修长姣好的身材。
眉眼中带着外交官特有的严谨。
两人目光对视,江乘月脸色顿时柔和了几分,眼神中掠过一抹光亮,连脚步都慢了半拍。
她还是第一次见如此造型的宋御。
“宋副主席,抱歉我来晚了。”
江乘月走到宋御面前,声音清冷,语气远比面对其他人时要柔和的多。
“我刚刚在与欧洲代表团的成员在沟通。”
“这才让别人去接的你。”
几个月不见,江乘月显然气质更恬淡沉稳了一分。
“嗯,辛苦了。”
江乘月秀眉一扬,眼光在宋御那银发上停留半秒,想和宋御说些私人话题。
这才注意到他身边这对姐妹花,她礼貌颔首,
“李兰心小姐,李秀凝小姐,欢迎二位。”
李兰心温婉点头:
“这偌大宴会打理的井井有条,江小姐能力出众。”
这时,台上江鹤以及欧洲代表布兰德上台致辞,晚宴算是正式开始。
江乘月目光看向宋御:
“那,我先去忙了。”
“一会儿见。”
“嗯。”宋御也打算一会儿和江乘月聊一聊。
晚宴刚一开始,华夏这边几位学者、文化界领导、艺术界代表便自觉的往大厅中心的圆桌走去。
欧洲代表团,同样自觉坐了上去。
这晚宴的目的,便是协议签订前的最后博弈。
哪边的气势足,到时候版权费、配额就能拿得更多。
这里面的利益,除了影视出海、欧洲艺术演出的承办和政府补贴。
再加上版权分润、艺术场馆共建、文旅项目投资落地...
方方面面能牵扯到上千亿的利益。
江乘月作为外交负责人之一,若是办好了,就是入职后最核心的政绩项目。
当然了,今晚的晚宴,肯定不会聊关于合作的细则。
不然,也不会请许多无关人员。
见圆桌上,很快便坐满了人,现场心思快的宾客,很快便凑了上去。
一位法国的文化部顾问皮埃尔优雅举杯,看向对面坐着的华夏官员和学者,笑着开口道:
“各位尊敬的先生。”
“由于宋御先生的文学,在世界引起讨论。”
“受此影响,我开始阅读了一些华夏当代的获奖小说。”
“技巧娴熟,令人赞叹。”
闻言,华夏方不少作者面露微笑,显然对他这番夸奖,很是受用。
不过,坐在主位的江鹤眉头却不由一皱。
宋御刚在国际笔会力压欧美,笔下的很多作品,同样火爆海外。
按理说,这些人不该用文学作为起手。
不对劲...
果然,皮埃尔话锋一转,说道:
“但请原谅我的直白。”
“这些作品,似乎仍深深沉浸在乡土叙事、家族史诗或历史伤痕之中。”
“给我一种感觉。”
“那就是华夏整体的文学氛围,仍然是落后的。”
“至少在探索人类精神世界的普遍性与现代性困境方面,还未做好充分的准备。”
“或者说,缺乏足够的视野和勇气。”
皮埃尔的话十分尖锐。
江鹤也算是明白他的意图了。
先夸赞宋御,然后将其作品剥离开,只谈论华夏文学的大环境。
并且,用了一个偷换概念的歪理。
江鹤一时想不出,他的话术哪里有问题。
但兵对兵、将对将,这本就不是江鹤的处理范围。
皮埃尔的话,令不少学者心中升起怒火。
华夏一个着作等身的学者,扶了扶眼镜,回道:
“感谢这位朋友的观察。”
“不过,华夏文学如同一棵大树。”
“乡土和历史是其扎根的土壤。”
“我们的作家,从这片土壤中汲取最深沉的生命力和真实的情感。”
“这并非局限与落后,而是叙事的独特性。”
“同时,我们也有大量的作品,关注都市化、科技伦理...”
“就像你刚刚说的宋御先生的作品。”
他这回答,有礼有节,令不少人暗暗点头。
“哦,是的当然,多元化。”皮埃尔闻言一笑,像是这位学者的话,是被其刻意引导来的。
“我拜读过一些新潮的华夏作品。”
“它们很优秀。”
“但在精神探索上,更像是卓越的学习者,或者叫地域故事讲述者。”
这两个词似褒实贬,几名欧洲学者微微颔首,对其表示赞同。
皮埃尔继续输出:
“至于您所说的独特性。”
“嗯...”
“我始终认为,人类的普遍性是要远远超越地域性的。”
“这...”那华夏学者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反驳。
江鹤见状,对着身边的江乘月悄声道:
“小月,去把那小子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