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内屋。
昂贵的服饰洒落地面,凌乱的床上,两人紧紧怀抱在一起,衣衫凌乱。
洛光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无数思绪涌上心头,伴随着各种极具冲击性的零散画面,让他的脑子直接宕机了。
“灵魂交融远比肉体更加紧密,你们刚刚经历的就是这个阶段,会产生一种远比肉体更加愉悦的情绪。”
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洛光转头看去,发现树尊坐在椅子上,比上一次见面似乎更加苍老了。
扯过被子盖在塞西莉亚身上,他带着一丝喜悦问道:“树尊,您怎么来了?”
“东君觉得你遇到了危险,祈求母亲帮助,所以我就过来了。”树尊简单解释了一句,随后复杂看着他说道:“洛光,你知道有四位神明的意识挂在你身上吗?”
看到他摇头,树尊继续说道:“我也没想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你会接触到这么多神明......还好祂们都是正统神明,虽然有着各种想法,但不会无缘无故害你。”
“我这种情况还不算害我吗?”洛光低头看向紧紧抱着自己,眼角残留着泪痕的塞西莉亚,问道:“树尊,祂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留下一个希望。”树尊苦笑摇头说道:“祂们对于未来持悲观态度,认为大自然会走向衰亡,这个时代会像前面的时代那样,被即将到来的灾难毁灭,只剩下时代的遗骸苟延残喘。”
“所以祂们打算借助这次机会,孕育出一位神之子。”
说话间,树尊的目光看向了沉睡的少女,“其实最开始祂们是倾向于你和东君结合,诞下自然的子嗣,这样会更好,能留下时代的火种......”
“但这件事的难度明显更高,在我死去之前祂们几乎不可能成功。于是祂们把目光放在了你怀里那个人类小姑娘身上,她的身体里面刚好有完整的孕育仪式,只要抹去邪神留下的痕迹,就能变成孕育神之子的仪式......”
洛光安静听着,等它话语停下才开口问道:“祂们成功了?”
“成功了,也失败了。”
树尊语气停顿了一下,说道:“如果祂们是本体降临,那自然会成功,但祂们明显低估了你的‘容量’,仪式一开始,你本能吸收仪式的力量,这就导致祂们需要付出更多的力量去维持仪式的进行。”
“最后,祂们耗尽力量,终于维持住了仪式。但随之而来的是另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个小姑娘的凡人之躯,是没办法承受神之子的孕育。”
洛光闻言皱眉,问道:“祂们一开始就没想过这个问题吗?”
“一开始祂们是想着仪式成功后,就直接转移到体外孕育,结果没想到你吸收的力量太多,把祂们仅存的力量都耗尽了。”
说到这里,树尊的语气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无奈,“东君以为你出事了,求着母亲帮忙,我急着赶过来,结果没想到当了一回接生婆。”
从它的语气里,洛光听出了什么,惊异问道:“您接生出来了?”
“总不能看着一个小生命消逝吧?”树尊开了一个小玩笑,随后收起笑容说道:“洛光,做好准备吧,我再过不久就要回归母亲了。”
洛光一怔,脸上浮现感伤。
虽然和树尊见面的次数不多,但这位温和的老人,就像是一位长辈那样教导着他,带他去领略世界的风采。
然而现在,这位老人即将离去,他失去了一位长辈,自然盟约失去了最有力的支撑。
“不用那么伤感,生命诞生和消亡是必然的结果,享受生命的过程才是你们应该做的事情。”
树尊已然平静接受了自己的结局,“自然盟约在我离去后可能会崩散,你也不用强行去阻止,等到时机合适再让东君站出来,再建一个新的盟约......”
“洛光,你们未来的路还很长,不要轻易放弃,我和母亲会一直注视着你们......对了,以后有空就回大地树海一趟,我在那里给你们留了一份礼物。”
这时候,外边的天色已经开始蒙蒙亮,就像是无声的提醒。
树尊站起身,身体犹如树屑飘散,带着最后一丝笑容看着他,眼神满是鼓励。
等到树尊彻底消散,整个大殿的力量也随之消散,房门被推开,猫咪迅速跑了进来。
“阿光!阿光你没事吧!”猫咪跳到床上打量着他,然后眼神落在塞西莉亚上,“你该不会对这个小姑娘下手了吧?”
“想什么呢你,我们啥都没做。”
洛光没好气回了一句,随后看向了款款走来的东君。
东君小心翼翼抱着一个女婴,来到床边低声说道:“阿光,这是兄长送出来的,说这个小孩子是你的子嗣......”
洛光慢慢松开塞西莉亚环绕的双手,缓缓起身接过这个孩子。
仿佛心有灵犀,婴儿睁开了眼睛,露出纯净无暇的眸子,和他对视着,露出开心的笑容,抬起小手似乎想要触摸他。
洛光低下头,任由这只小手在脸上游动,脸色有些复杂。
这个孩子实际上和他,和塞西莉亚并没有血缘关系,只是四神借助两人身上的仪式创造出来的神之子。
“就叫她瑶光吧。”
...
...
塞西莉亚感觉自己就像是漂泊在狂风暴雨中的小船,无数风浪席卷而来,仿佛下一刻就会卷入大海深处。
不知过去了多久,这场暴风雨终于远去,她感受到身体传来的极致疲惫,晕倒在了船上。
等她再次醒来时,睫毛微微颤动,全身上下传来的酸软,让她不由自主睁开了眼睛。
塞西莉亚看着面前陌生的房间,脑海中零散的画面似乎找到了宣泄口,一股脑涌现出来。
没有肉体的交融,却比肉体交融更加亲密。
她没有大吼大叫,只是蜷缩着被子,眼泪流了下来。
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内心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强。
一旁等候的宫女见她醒来,连忙汇报给谢漪。
“娘娘,您现在需要洗浴吗?”
谢漪微微躬身询问,称呼也从塞西莉亚圣女变成了娘娘。
床上背对她的少女没有回答,依旧蜷缩着身子,就像是一种无声的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