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众人都是一惊。
陆瞻连忙道:“怎么会?储水窖不是封着的吗?怎么会漏了?
存粮不都盖着油布吗?怎么会混进沙子?”
“去看看。”何明风眉头一皱,带着众人往后院走。
到了后院一看,果然。储水窖的木板盖子被撬开在一边,窖底湿漉漉的,可水早就没了,都渗进了底下的沙土里,只剩下点泥浆。
旁边的粮堆更是一片狼藉,麻袋被划破,粮食撒得满地都是,混着黄沙,根本没法分拣,也没法吃了。
赵定山蹲下身,捡起一块破碎的麻袋片,看了看切口,脸色一沉:“不对。这口子不是沙暴刮的,是用刀划的,切口齐整。
还有这水窖,盖子是被撬开的,窖底是被人凿穿的。
沙暴再大,也不可能把窖底凿穿,把粮袋都划开。”
“你是说……有人故意弄的?”陆瞻吃惊道。
“肯定是!”赵定山站起身,脸色很难看,“萧镇渊的人!趁着沙暴的时候,摸进来弄坏的。
我说怎么这么巧,沙暴刚过,水和粮都没了。
这是想把咱们困在这儿,渴死饿死在戈壁里!”
这话一出,随行的官吏们顿时炸了锅,纷纷议论起来,神色都带着慌乱。
“没水没粮?那怎么办?”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往东到肃州要一天多,往西到嘉峪关也要一天多,咱们带的水和干粮,撑不了那么久啊!”
“太歹毒了!连沙暴都能利用上,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要不……咱们往东退吧?回肃州城补给了再来?”
“退?退不得!”
沈安立刻道,“退一步,就给了萧镇渊更多时间布置。
而且咱们一退,正中他下怀,他就是想逼咱们退回去。”
“可不退,没水没粮,怎么往前走?”
有人急道,“戈壁里没水,走不出半日人就垮了。总不能渴死在半路上吧?”
众人议论纷纷,进退两难,场面有些混乱。
这戈壁滩上,水就是命,没了水,说什么都白搭。
就在众人慌乱的时候,赵定山却忽然开口:“都别急,吵什么!天塌不下来。”
众人都看向他。
赵定山皱着眉头,望着南边的沙丘,像是在回忆什么。
过了片刻,他才道:“这一片我熟。十年前,我在肃州卫当百户,带着人在这一带巡逻,追一伙马贼,追到南边的沙丘里,发现过一处泉眼。
不大,水也不旺,但是是活泉,水干净,够几百人喝没问题。
那地方隐蔽,被沙围着,一般人找不到,当年我们也是误打误撞发现的。”
“真的?!”陆瞻眼睛一亮,“你确定?这都过去十年了,沙暴这么多,泉眼会不会被埋了?”
“错不了。”赵定山肯定道,“就在南边三里地,有片红柳丛,泉眼就在红柳丛后面。
红柳活了几十年了,只要有红柳,就说明有水。
沙暴再大,也埋不了整丛红柳。
走,我带几个人去找。肯定能找到。”
“太好了!”众人都松了口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何明风当即道:“白兄,你带两名亲兵,跟着赵定山去。带上工具,注意安全。找到泉眼立刻回报。”
“遵命。”白玉兰点点头。
赵定山拎了把铁锹,带着白玉兰和两名亲兵,走出驿站,往南边的沙丘走去。
沙暴刚过,沙子还软,一脚踩下去,陷进去小半截,走起来格外费劲。
四周的沙丘都变了形状,看着都差不多,很容易迷路。
赵定山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打量四周,嘴里念叨着:“应该是这边……当年那片红柳丛,有棵特别大的,歪脖子的,很好认……
哎,不对,沙暴把沙丘移了,方向有点偏……”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越走越往沙丘深处,众人都有点犯嘀咕。
白玉兰开口道:“还能找到吗?要不咱们先回去,换个方向找?”
“别急,让我想想。”赵定山停下来,四处望了望,忽然指着左前方,“哎!你看!那是不是红柳梢?”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沙丘后面,隐隐约约露出一点绿色的梢头,在一片黄沙里格外显眼。
“是红柳!”赵定山眼睛一亮,连忙加快脚步,“没错!就是那儿!红柳在,泉眼就在!”
众人赶紧跟上去,翻过一道沙丘,果然看见一片红柳丛,十几棵红柳长得郁郁葱葱。
中间那棵特别粗,歪着脖子,正是赵定山说的那棵。
红柳能活,全靠底下有水,说明泉眼就在附近。
“快,找泉眼!应该就在红柳丛后面,被沙埋了。”
赵定山放下铁锹,就开始挖。
众人也一起动手,扒开松软的沙子。
挖了没多深,就听见 “哗啦”一声,沙子塌下去一块,露出一个不大的泉眼,清凌凌的泉水,正慢慢往上涌。
“找到了!真的有水!”两名亲兵兴奋地喊起来。
众人连忙动手,把泉眼周围的沙子都清理干净,挖成一个小坑。
泉水越涌越旺,清清亮亮的,尝一口,甘甜清冽,果然是活泉。
“太好了!”白玉兰也松了口气,“有了这泉眼,水就不愁了。”
赵定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道:“怎么样?我就说错不了。
当年我们追马贼,渴得嗓子冒烟,就是靠这泉眼救的命。没想到十几年了,还在。”
几个人正高兴,白玉兰忽然眼神一凛,猛地看向旁边的沙丘,低喝一声:“谁?出来!”
众人都是一惊,顺着方向看去,只见沙丘后面,有个黑影一闪,想跑。
白玉兰身形一晃,已经追了出去,速度快得像阵风。
那人刚跑出两步,被白玉兰飞身追上,一脚踹在腿弯上,“噗通”摔在沙地里,被按住反绑了双手。
押过来一看,是个一身短打的汉子,脸上蒙着布,腰里别着凿子,手上还沾着湿泥,看着刚从水窖那边过来的样子。
“说!你是谁?是不是萧镇渊派来的?”赵定山厉声喝问。
那人梗着脖子,扭过头不说话,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白玉兰也不多说,伸手扯下他脸上的布,又搜了搜他身上,搜出半块干粮,还有一把短刀。
腰上还系着个小小的铜令牌,刻着个 “渊”字。
“还说不是?”赵定山拿起令牌,冷笑一声,“萧镇渊的死士令牌,都在身上。
就是你趁着沙暴,凿了储水窖,划破了粮袋?想把我们困死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