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嘶吼起来,四个同伙挥刀就扑上来,刀光在火把下闪着寒光,招招狠辣,摆明了要杀人灭口。
张锐也不拔刀,侧身躲过迎面劈来的刀,侧身欺进,一拳砸在对方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箭壶。
另一个从侧面砍来,张锐抬脚踹在他膝盖上,“咔嚓”一声脆响,伴着惨叫,那人跪倒在地,抱着膝盖打滚。
不过三两下,四个同伙就放倒了三个。
剩下一个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跑,刚跑出两步,白玉兰随手抄起地上的一根箭杆,甩手掷出,“噗”地打在他腿弯上。
那人 “噗通”摔了个狗啃泥,啃了一嘴沙土,被张锐上前按住,反绑了双手。
前后不过片刻工夫,摊位前就躺了一地人。
周围的摊贩和客人见状,纷纷躲开,远远地看着,没人敢上前。
黑市天天有斗殴,可敢砸军械摊位的,还是头一回。
王二被制住,看着满地打滚的同伙,脸白得像纸。
他知道今天栽了,而且栽得不轻。
能有这身手的,绝不是普通衙役,多半是锦衣卫的人。
“说,军械哪来的?”白玉兰手上微微用力,王二疼得直抽冷气,牙齿都快咬碎了。
“我……我说……是肃州卫军械库的……”王二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扛不住疼,说了出来。
“是刘千户……刘彪刘大人让我们卖的……他管军械库,货都是从库里直接提的。”
“刘彪?肃州卫管军械的千户?”
“是……是他。”
王二连忙点头,“每次都把新造的、完好的军械拿出来卖,账上报成战损、锈蚀、自然损耗。
我们负责在黑市出货,卖了钱,他拿大头,我们分小头……每个月……每个月还要给都督府交例钱,萧都督罩着咱们,巡逻兵才不会来查……”
“萧镇渊也有份?”白玉兰和张锐对视一眼,果然不出所料。
这黑市的根子,最终还是通到萧镇渊那儿。
“交易账本呢?”白玉兰又问,“每次交易的明细、对接人、分赃账,在哪?”
“在……在摊子底下的木箱子里……锁着的。”
王二努努嘴,眼神躲闪。
张锐弯腰,从摊子底下拖出一个沉甸甸的木箱子,铜锁扣着。
他也不用钥匙,拔出腰刀,一刀劈开,锁扣应声而断。
打开箱子,里面果然放着一本厚厚的牛皮封面账本,还有几封往来书信、几块肃州卫的出入令牌。
翻开账本,蝇头小楷记得密密麻麻。
每笔交易的日期、军械种类、数量、单价、总价、买家名号、对接人姓名,一清二楚。
买家有关内的镖局、富商大贾,还有不少标注着 “西域商队”“吐鲁番客”的记录,交易的不仅有箭矢、刀条,还有整副甲胄、弩机,甚至还有少量的火药。
每到月末,都有一笔固定的 “都督府例银”,数目是当月成交额的三成。
“还卖给关外部族?”
白玉兰翻到一页,上面记着 “吐鲁番商队,皮甲二十副,箭五百支,刀三十把”,眉头瞬间皱紧。
“是……是关外的老爷们,经常来批量收。”
王二小声道,“刘千户说……卖给谁都是卖,关外价高,赚得多……”
白玉兰眼底寒光一闪。
制式军械卖给敌对部族,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腐,是彻头彻尾的资敌通敌。
萧镇渊为了银子,连边关安危都置之不顾了。
就在这时,市场那头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吆喝声,火把晃动着朝这边过来,有人大喊。
“哪来的狂徒敢在这儿闹事!护卫队,围起来!”
王二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刚想张嘴喊救,被白玉兰手起掌落,一刀砍在他后颈上。
王二哼都没哼一声,脑袋一歪,昏死过去。
“是黑市的护卫队,大概十五六人,都带刀。”
张锐侧耳听了听,沉声道,“应该是听见动静了。看样子这黑市护卫还不少,是专门看场子的。”
“没必要恋战。”白玉兰当机立断,“带上人证和账本,撤。外面赵老兵应该带着轻骑接应咱们。”
两人架起昏过去的王二,张锐背上木箱子,一前一后,往黑市出口冲。
刚走没几步,迎面就冲过来十几个黑衣护卫,个个手持钢刀,为首的大汉满脸横肉,厉声喝道。
“站住!敢砸王老二的摊子,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放下人,留下东西,爷爷还能给你们留个全尸!”
张锐把箱子往身后一挪,拔刀就要上前,白玉兰却拦住他:“你护好账本和人,我来开路。”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然迎了上去。
短刃不知何时滑入手中,寒光在火把下一闪,快得只剩残影。
为首的大汉挥刀猛劈,白玉兰侧身避开,刀刃贴着他肩头砍空。
不等对方变招,白玉兰短刃一撩,正中那人手腕。
“啊!”大汉惨叫一声,钢刀“当啷”落地。
白玉兰顺势一脚踹在他胸口,大汉两百来斤的身子倒飞出去,撞倒后面两个护卫,滚作一团。
白玉兰毫不停留,身形游走,短刃翻飞,或刺或撩,招招精准。
护卫们虽人多,可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反倒被打得东倒西歪。
不过片刻,便倒下了五六个,剩下的都怯生生地不敢上前。
两人趁势冲出包围圈,一路往出口跑。护卫们跟在后面追,却始终差着几步。
冲到黑市入口处,只见火光点点,赵定山已经带着十名轻骑等在那儿了。
见他们出来,赵定山立刻催马上前,粗声道:“白兄弟,没事吧?我听见里面闹腾,正想冲进去呢!”
“没事。”白玉兰摇摇头,“人拿到了,账本也到手了。
里面还有护卫,不用追,抓了头目就行。”
“好嘞!”赵定山一挥手,“弟兄们,殿后!撤!”
众人翻身上马,带着昏过去的王二和那箱证据,马蹄声踏碎戈壁夜色,连夜赶回肃州城内的驿馆。
回到驿馆的时候,已是三更天。
何明风、陆瞻、沈安都还没睡,正对着舆图商议西进事宜,听闻他们回来,立刻迎了上来。
“情况如何?”何明风开口问道。
“幸不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