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蔡红娥嘟囔道:“就少了几个窝头和菊儿房里的一个圆枕头,再没了。”
“年初一我们过来为什么没说这事?”
“我,,我也是今天才发现的,再说这点东西丢了有什么关系,菊儿能找回来比啥都强。”
顾平安打断问彭大脚:“你前妻葬在哪?带我们过去。”
“安定门外,,,,”
说到这儿突然瞪大眼睛:“不,不可能,她才多大,这么远的路呢,再说她都没去过。”
张所长也愣了大半晌:“这谁能想到啊。”
彭菊儿姥姥拍着大腿:“去年腊八菊儿问过我一嘴,我就顺手给指了指,嘿,我怎么就没想到这地儿呢,我可怜的菊儿啊...”
三个大人都要跟着去,车里坐不下,顾平安就没跟着去安定门外,围着张所说的边铁锤家门外周边转了一圈后,找了个位置蹲下点了根烟。
他在等一个未曾逢面的有缘人,刚才转了一圈看到了菊儿胡同曹月如家门外类似的标记。
果然,没有多大会就过来一个男的,看着年龄不大,跟院里刘光天差不多年龄,裹的严严实实的,露出双眼睛滴溜溜左右观察,手里拿着根半戴儿东西在手指间打转儿。
“小孩,过来,我问你个话。”
丁康脚步顿住,特别是看到顾平安穿着公安的棉大衣,转头就想撒丫子跑。
但见到路边这公安人高腿长的,笑吟吟的看着自己,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您叫我啊?”
“没错,叫什么名字?”
丁康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李海柱。”
“说真名,你这套我见多了。”简直跟许大茂一模一样,在外遇到坏事儿报的都是傻柱大名。
“丁康。”
“手伸出来我看看。”
丁康虽不情愿,还是把手伸了出来,撇着嘴一副不服气的样子:“这位大哥,我路上走的好好的,可没干坏事,您叫住我干嘛?”
“去过菊儿胡同吧,四横四竖是我画的。”
“我给您面子没下手,合着您自己却不讲规矩在这蹲我?”
顾平安抽了口烟,起身取下他的帽子和围脖儿:“多大了?上学没?”
“15了,没上,供不起,我也不是读书的料子,不是,您到底要干嘛呀,要杀要埋给个痛快话。”
“大过年的也踩点,刚入行被撒出来的?”
丁康扭过头不说话。
“很需要钱?”
丁康气势弱了不少,小声嘟囔着问:“怎么?想收买我?省省吧您,你们这一套我见多了。”
“这是一块,问你个事,除夕傍晚你来过这胡同吧?不要说谎。”
“来过,怎么着?”
“来过这钱就是你的了,其实我完全可以把你带回去审,但你年龄还小,有改正的机会,大小也是个爷们了,如果不是生活所迫,我想你不会走上这一步。”
丁康一点都不客气的接过钱:“您想问什么直说。”
“你来过几趟?都什么时间?”
“第一回是从菊儿胡同打这边路过,当时天刚黑不久,第二回是回家里吃饭年夜饭家里呆了一阵才出来的,应该快十点多了吧,这边吵吵嚷嚷的,我就又绕了一圈去的菊儿胡同,然后就看到您留下的记号,,再之后就回去了。”
顾平安眼睛亮了,铁锤就是天刚黑不久失踪的:“你住哪?”
“地安门,能不能给我根烟抽?”
顾平安给他把帽子戴好拍了下:“你手指上没有抽烟的痕迹,为什么想抽烟?”
“因为威风。”
“威风个屁,少学这些,我问你,第一回打这边路过看到什么人没有?”
丁康一边躲闪一边回道:“哎,问归问,怎么还打人呢,没看到什么人。”
“你要是我们院的,我拿脚踢你信不信,好的不学学坏的,好好回忆回忆,甭张口就来。”
“确实没看到人啊。”
“你一回路过,听到过这胡同的炮仗声没?就一响。”
“我拐进黑芝麻胡路口时听到了,声音比旁人家买的响多了,吓了我一跳,我猜应该是有孙子自己做的,然后没多久我听到有车子声,就跑到墙角躲起来了。”
他是当偷儿的,肯定是尽量避着点人,:“你看到人没?长啥样儿?”
“人家没朝我这边来,朝着景阳胡同方向走了,太黑了看不清,骑车的是个板儿爷,车上坐的是个女的,骑的还挺快的,拐角的时候都磕到马路牙子差点翻车呢,车上这女的骂了句慌什么,听声音岁数不小了。”
顾平安带着他到了岔路口,拐角的路牙子确实有轮胎印儿。
突然看到丁康眼睛不由的朝左上方偷瞄,沉下脸问:“你是真想让我把你带回去吗?”
“瞧您这话说的,我一没犯事,二没说谎,凭什么啊。”
“捡到什么了?”
丁康眼睛瞪大,突然指着后方:“嘿,这谁掉的钱啊。”
但顾平安没上当,还一把把他给拽回来了,取下手铐:“行,别以为自己没成年就没事了,一样要送去劳教的,本来抬手放你一马,是你自己不珍惜的。”
“别介呀,聊好好的怎么就翻脸了呢,是,我刚才说谎了,当时车上掉东西了,被我给捡了。”
“掉什么东西了?”
“用手帕包着的一些零碎钱票,还有一只小孩的鞋,鞋我用不上,就给扔这上边了,您要是上去找说不准还在上面呢,还有一块铁牌牌,是什么念五年用的。”
顾平安松开他,伸着手:“拿出来。”
“钱我花了。”
“我说铁牌牌。”
这货松了口气,脱掉一只鞋在里面捣鼓一阵取出一片椭圆形的东西递给顾平安。
接到手里就直皱眉,这货是多久没洗脚了,定睛一看,这是个民国时期某个特殊行业的从业执照,念五年并不是人名,而是民国二十五年。
不由的又拍了他一巴掌:“让你不好好读书,这里的‘念’同‘廿’,意思是民国二十五年。”
丁康一脸委屈的嘀咕道:“我要是能好好读书的话现在用的着干这个?”
“站在原地不要动,是扔这上面了对吧?”
确定后,在丁康目瞪口呆中助跑腾跃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