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窖领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灰窖文明」，还有活路？
在公司三千艘战舰飞在头顶上、地面数百座移动“大陆”环伺城市、科技层次远超「灰窖文明」、人类也无法及时赶来支援的情况下。
「灰窖文明」真的还有救？
姜知序敢说，他都不敢信！
但出于那一丝微弱的希望，灰窖领袖还是毫不犹豫地抛弃了领袖尊严——撇去自己的外壳，将毫无防备的柔软躯体彻底展露出来。
什么领袖体面、什么仪态，在灭族之灾面前，都顾不上了！
“请您告诉我们怎么做，才可以避免这次灭顶之灾吧！”
他言辞恳切，声音颤抖。
视频对面。
姜知序看着那柔软一滩，即将出口的话有些梗住了。
这算什么？在他面前脱光了？
那画面实在有些超出人类理解。
当然，他知道这可能是对方的某种习俗，类似于人类卸下铠甲以示诚意……也或许真的是脱光衣服。
算了不重要。
沉默几秒，姜知序选择尊重，嘴里缓缓说道：“我说的‘活路’很简单，与公司开战。”
开……开战？
就凭他们灰窖文明？
灰窖领袖浑身一僵。
它僵得真的很明显，姜知序能看到它身上的软肉在不正常地震颤，一抽一抽的，就像是意识已经死了，但身体的神经反射还活着。
“统帅，别，别开玩笑了，我们怎么可能打得过公司？”
灰窖领袖语气生涩地说，“如果我们公然宣布与公司为敌，那么，不出明天，灰窖文明就会被毁灭！”
公司三千艘战舰都不需要全部出动。
只需要出动十分之一，就可以毫发无损地摧毁他们整个文明！
这时，姜知序没有反驳，他的视线越过了灰窖领袖，看向了对方身后。
等候两秒，他微微一笑，说道：“灰窖领袖，我想，为了表达我此刻的认真，我还是派人与您面谈吧。”
这话又让灰窖领袖懵逼了，“面，面谈？怎么面谈？”
他们中间还隔着一百多个区域呢！
“‘面谈’的意思是，我让人到您面前去，跟您面对面地谈。”
视频中的姜知序解释完，对他礼貌地点点头，然后通话结束。
“……”
暗语？
灰窖领袖还在思考这看似废话的名词解释里是否藏着其他意思。
紧接着，他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听见门响，他还以为是秘书在敲门，手忙脚乱地把外壳穿回身上，好歹恢复了几分领袖的体面，说了句：
“进来。”
下一刻，一个陌生的人形生物推门而入。
“你是……”
灰窖领袖心中快速闪过一丝疑惑，手已经触碰到了警报铃。
但在即将按下警报的前一瞬，他浑身的思考组织突然如针扎般刺痛——这通常代表着灰窖人极度震惊的心情！
因为他忽然认出了眼前生物的种族。
好像与那位人类统帅长得差不多！
“人类？”
“何时来的？！！”
他们可是在区域屏障上空部署了无比严密的卫星监控，保管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等等。
灰窖领袖想到了那支堂而皇之闯入的公司舰队。
好吧，就算他们的监控网络在公司面前没什么用，但昨夜，公司也连夜布置了新的监控体系啊！
……
灰窖领袖当然不知道，郑骁昂这支八人战甲队伍，其实已经抵达一个星期了。
在联盟向万族发布“枢纽站点计划”的两天后，郑骁昂这支队伍便被派了出来，日夜兼程赶往「天火区」。
距离「天火区」最近的有人类活动的区域名为「天倾区」，二者直线距离五十五个区域。
郑骁昂他们便是用奇珍「已达成的物流单」传送到了「天倾区」。
之后紧赶慢赶，一路波澜壮阔的风景都完全来不及观赏，才终于赶在了「联合贸易公司」之前抵达了「天火区」。
若非如此，想在区域屏障被公司严密监控的前提下秘密穿越区域屏障，便是「奇点联盟」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灰窖领袖，很高兴见到你。”
独自一人进入领袖办公室的郑骁昂一边礼貌地打招呼，一边不经意地环视一圈。
办公室里没有桌椅——灰窖人可能确实用不上这些。
地面中央是一方浅浅的弧形凹池，边缘磨得圆润光滑，显然就是主人平日“坐”的地方。
四壁挂着层层叠叠的壳片，大小不一，不像是日常“穿”的，但每一片都被打磨得温润发亮，像是收藏品。
光线很暗，只在天花板上垂下一小团柔和的光，照亮了桌案——算得上整个办公室里唯一的家具了，上面只放着一杯纯净水。
此刻，灰窖领袖终于压下了心底的震惊，迅速恢复了领袖应有的气度。
“使者，你好。”
灰窖领袖做了一个郑骁昂看不懂的动作，便立即邀请对方入座。
——就是坐在弧形凹池的边缘。
两人没有过多寒暄。
灰窖领袖好歹当了这么多年的领袖，此刻已然明白姜知序口中“面谈”的含义。
原来他真的没有过度脑补，“面谈”确实另有含义，而且含义非常简单。
就是向「灰窖文明」证明，联盟虽然远在一百多个区域外，但仍有干预「天火区」的能力！
人，都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你的办公室门口了，还有什么比这更有说服力的？
事到如今，灰窖领袖心中的天平彻底向联盟倾斜，不再对公司抱有一丝一毫的侥幸心理。
简单聊了几分钟后，他深吸几口空气，重新问出了那个问题。
“使者，请您告诉我，我们应该怎么做，才可以避免这次灭顶之灾！”
“唯有战争。”
郑骁昂的回答与姜知序一样。
不过他带来了更多的东西：“联盟会为你们提供战争支持，并确保你们不会落败。”
灰窖领袖沉默几秒，问道：“仅仅是……不会落败？”
不会落败，意味着他们也不可能赢！
“需要我们怎么做？”
他叹了口气，问。
反正如今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灰窖领袖已经提不起半点反抗的心思了。
郑骁昂说：“很简单，拉扯，对抗，逼迫公司往「天火区」投入更多、更庞大的军队。
“把他们拖进「天火区」的战争泥潭，让他们不能轻易脱身，直到联盟的大部队抵达。”
代理人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