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是一名来自北方的游客,趁着休假,专程来到贵州安顺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只为亲眼看看传说中的格凸河悬棺。
陈默从小就对各地的民俗遗迹和灵异传说感兴趣,平时没事的时候,总爱刷网上的相关帖子、视频,偶然一次在网上刷到格凸河悬棺的介绍,看到上面提到的悬棺遗址和流传的灵异说法后,趁着年假,就定了格凸河风景区的车票和民俗,辗转来到这片藏在群山之中的秘境。
他抵达格凸河风景区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景区入口处,有不少穿着苗族服饰的当地人在摆摊,售卖特色小吃和手工艺品,空气中混杂着草木的清香和食物的香气。陈默买了门票,跟着人流走进景区,按照景区指引,先前往码头,准备乘船前往悬棺所在的燕子洞和穿上洞周边。格凸河的悬棺,大多分布在河道两岸的绝壁上,只有乘船,才能近距离观看。
码头边停着不少铁皮游船,每艘船上都配有一名当地的船工兼向导。陈默登上一艘游船,船上已经有了五六名游客,大多和他一样,是专程来看悬棺的。
游船缓缓驶离码头,沿着格凸河前行,河道两岸的绝壁高耸入云,岩壁上布满了绿色的藤蔓,偶尔能看到几处天然溶洞,洞口被草木遮掩,显得十分幽静。行到中途,向导指着前方百米高的绝壁,开始向游客们介绍。
向导是位当地的苗族老人,看起来估计能有六十岁,说话带着淡淡的方言口音,语速不快。
向导说格凸河的悬棺,主要分布在燕子洞和穿上洞周边的绝壁上,那些溶洞都是天然形成的崖龛,岩壁陡峭光滑,人根本无法攀爬。悬棺大多是木质的,历经数百年风雨侵蚀,已经变得漆黑,有的外露一半,有的只露出一个棺角,远远望去,就像挂在绝壁上的一个个黑色符号。
“这些悬棺里葬着的,都是我们苗族的先民,大多是古时的部落首领和有威望的族人。”向导的声音低沉,“至于先民们为什么要把棺木放在这么高的绝壁上,又怎么把沉重的棺木运上去,几百年来,一直没人能说清楚,这也是格凸河悬棺最大的谜团,至今没有考古学家能给出确切的答案。”
陈默坐在游船窗边位置,顺着向导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绝壁上的崖龛里,隐约能看到黑色的棺木轮廓。崖壁陡峭得几乎垂直,脚下就是蜿蜒的格凸河水,别说运送沉重的棺木,就算是徒手攀爬,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陈默拿出手机,对着悬棺拍照,心里不由得想起网上看到的那个传说。
游船慢慢停靠在一处临时码头,向导带着游客们登岸,沿着山间步道前行,前往观看悬棺的观景台。
路上,有游客忍不住问向导,网上流传的“悬棺月夜磷光、苗语灵音”的传说,是不是真的。
听到这个问题,向导的脚步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既没有否认,也没有直接肯定。
向导缓缓说道:“这不是什么空穴来风的传言,是我们当地世代流传下来的说法,寨子里的老人,大多都听过,甚至有老人说,自己亲眼见过、听过。”
同行的游客们瞬间来了兴致,纷纷围了过来,催促向导再多说相关故事。陈默也停下脚步,认真听着,手里的手机也悄悄打开了录音功能——这正是他此行最想了解的东西,比起悬棺本身的谜团,他本人更在意这个流传已久的灵异民俗传说。
向导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讲:“寨子里的老人说,每逢月圆之夜,尤其是农历十五、十六的满月,悬棺所在的溶洞里,就会发出幽幽的磷光,淡淡的,昏昏暗暗的,刚好能照亮整个溶洞的入口,顺着崖壁往下,能映亮一小片河水。”
“除了磷光,还会有歌声传出来。”向导的声音压得低了些,脸上的神情更像是在诉说一件神圣的事情,“不是我们现在唱的苗歌,调子很古老,很悲凉,是用最古老的苗语唱的,没有清晰的歌词,只有断断续续的吟唱声,低沉而悠远,顺着风飘下来,能传到河边的苗寨里。老人们说,那不是普通人的歌声,是葬在悬棺里的祖先的灵魂在吟唱,是祖先在守护这片土地,守护我们这些后人,也守护着悬棺里的同伴。”
有游客忍不住问:“那歌声真的能听到吗?会不会是风声,或者别的声音听错了?”
向导摇了摇头:“不会听错的。那歌声很清晰,尤其是在寂静的月夜,没有风声,没有虫鸣,整个山谷都安安静静的,那种古老的苗语吟唱声,就能听得清清楚楚,断断续续,却很有韵律,听过一次,就再也忘不了。”
“我们寨子里有个九十多岁的老人,他年轻的时候,就曾在月圆之夜,在这片河边捕鱼时,亲眼看到了溶洞里的磷光,也亲耳听到了那些吟唱声。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在月圆之夜,靠近悬棺附近的水域。”
“还有有些吓人的说法。”向导补充道,“老人们说,那些磷光和歌声,不是随便就能看到、听到的,只有心诚的人,或者是我们苗族的后人,才能看到、听到。若是心术不正的人,或者是故意冲撞悬棺、不尊重祖先的人,就算在月圆之夜守在那里,也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甚至还会招来灾祸。”
“什么灾祸?”有游客面露惧色,小声问。
“轻则会生病,浑身无力,高烧不退,在医院里是治不好,只能请寨子里的巫师来祈福,祭拜祖先,才能慢慢好转。重,则会遇到意外,比如在山间迷路,掉进河里,或者被山上的落石砸中。”向导说的很严肃。
“所以,我们当地的人,从来不敢在月圆之夜,靠近悬棺附近,也从来不敢去触碰悬棺,甚至不敢大声在悬棺下方喧哗——悬棺是祖先的安息之地,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冲撞了祖先的灵魂,就一定会受到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