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大概二十分钟,车辆彻底远离了机场的灯光范围,周围更暗了,连远处的零星灯光都看不到,只有车灯照射的范围能看到东西。路面越来越差,坑洼不平,车辆颠簸得厉害。
老周忍不住问:“姑娘,快到了吗?前面再往东,就没正经路了。”老周的声音带着一丝试探,他希望女人能说快到了,或是改变目的地,往有灯光、有人烟的地方去。
后座的女人没有立刻回答,车内依旧死寂。过了几秒,才传来那句平淡无波的话:“前面路口左拐。”
女人的声音依旧很轻,没有任何情绪,像是机械般的指令,说完后就再无动静,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老周顺着她说的方向看过去,前面不远处果然有一个岔路口,左边的路更窄,宽度不足三米,路面坑洼不平,布满了碎石和杂草,显然很久没人走了。车灯照过去,能看到路面上的沟壑,最深的地方能没过半个车轮,根本不像能通车的样子。岔路两旁的杂草比主路的更高,几乎要把整个路面遮住,只能看到中间一条勉强能通行的痕迹。
“那条路能走吗?看着不像能通车的样子。”老周的声音有些颤,乘客指定走小路,也是传说的禁忌之一。
老周缓缓停下车辆,脚踩在刹车上,心里的恐惧越来越强烈,甚至想立刻掉头往回开,不管这个乘客了。可一想到已经开了这么远,又有些不甘心,只能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问。
“能走。”女人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没有情绪,也没有解释。女人的声音像是从虚空里传来,落在老周耳朵里,让他浑身发冷。
老周的心里天人交战,一边是对诡异传说的恐惧,一边是对订单的不甘心。他已经开了这么远,若是现在回头,浪费时间和油钱,之前三个小时的等待也白费了,今晚的收入更是无从谈起。
可如果拐进那条小路,谁知道会发生什么?短视频里的情节、流传的禁忌,此刻全在脑海里盘旋,黑裙女人、冥币、空无一人的后座、导航失灵,每一个画面都让老周浑身发冷。
老周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手指冰凉,心里的挣扎越来越激烈。沉默了几秒,咬了咬牙,一踩油门,老周打着方向盘,拐进了左边的岔路。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沉闷的响声,底盘时不时撞到地面的石头,震得他浑身发麻,连带着车内的中控屏都有些晃动。路边的杂草几乎要没过车窗,枝叶刮擦着车身,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又像是无数只手在抓挠车身。风穿过杂草的声音更大了,夹杂着不知名的虫鸣,在寂静的夜里格外诡异。
老周握方向盘的手心全是冷汗,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胸口。他想再和女人说话,哪怕只是听到一句回应,也能稍微安心些,可他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后座依旧安静得可怕,连一丝动静都没有。那股潮湿阴冷的气息越来越浓,顺着毛孔钻进皮肤里,让老周浑身僵硬,牙齿都开始打颤。
老周又看了一眼后视镜,这一次,后视镜里的景象让他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后座上空无一人,刚才那个穿黑裙的女人不见了。
老周猛地踩下刹车,车嘎吱一声停在原地。老周死死盯着后视镜,确认了一遍又一遍,后座确实是空无一人,刚才的景象不是幻觉。
老周大脑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对着后视镜喊了一声,“喂,你在哪?”
声音沙哑发颤,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带着回音,却没有任何回应。车内依旧安静,只有老周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还有窗外呼啸的风声和杂草刮擦车身的声音。这种死寂比任何诡异的声响都更让人恐惧,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被困在这片荒凉的地方。
深吸一口气,老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解开安全带,缓缓转过身,看向后座。后座确实空无一人,车门紧闭,车窗也关得好好的,没有任何被打开过的痕迹。他伸手拉了拉后座车门的把手,车门是锁着的,从里面打不开,只有通过中控锁才能解锁。
老周又检查了车窗,都是紧闭的,玻璃上没有任何划痕或破损。那个女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连一点离开的动静都没有,仿佛从未上过车。
就在这时,老周注意到副驾驶的座位上,放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纸。纸张是黄色的,边缘有些粗糙,像是被风吹过来的,落在副驾座椅的正中间。
老周的头皮瞬间发麻,刚才短视频里的冥币画面立刻浮现,他手指颤抖着,慢慢伸过去,拿起那张纸。纸张很轻,带着一股淡淡的纸灰味,他小心翼翼地展开,一张印着模糊图案的冥币出现在眼前。
冥币的图案和视频里看到的一模一样,黄纸上面印着模糊的文字和图案,边缘还有不规则的毛边。
“拉阴客”三个字瞬间在老周脑海里炸开,那些流传的传说、短视频里的叙述,此刻全都变成了现实。
老周手里的冥币掉在地上,猛地往后缩手,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打颤的声音都清晰可闻。恐惧像潮水般将老周淹没,老周甚至不敢再看地上的冥币,不敢再停留,快速转过身,发动车辆,猛地打方向盘,掉头往回开。
车辆在颠簸的岔路上狂奔,时速提到了五十公里,底盘被石头撞得发出阵阵响声,老周浑然不觉,只觉得能多离远一点,就少一分危险。
老周看着路边的杂草在车灯的照射下飞速后退,只觉得这些杂草就像无数只伸出的诡手,想要抓住车辆,把他留在这里。
好不容易开出岔路,回到外围道路,老周才稍微松了口气,可心脏依旧狂跳不止,双手还是在发抖。他不敢再往东开,沿着外围道路往机场方向驶去,车速依旧很快,保持在六十公里左右,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眼神死死盯着前方的路,再也不敢看后视镜一眼,生怕看到那个穿黑裙的女人出现在后座,或是看到什么更诡异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