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小燕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脸上挂着笑，但那双眼睛却让人看不透。
他说得没错，他的确帮自己省了一万块，还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这个人情，不是一句“谢谢”就能还清的。
在港城这种地方，人情债最是难还，她不喜欢欠着。
“好吧。”
崔小燕点了点头，把那一万块钱重新塞回包里，“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一顿饭，把人情还清，两不相欠，这是最简单直接的方式。
陆军看她答应得这么干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计划的第一步，成功了。
“我都可以，你来决定吧。”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放得很低。
崔小燕想了想，她对这附近不熟，也不知道哪里有合适的馆子。
她看了一眼马路对面，那里有一家看起来很气派的酒楼，门口挂着“金玉满堂”的牌匾。
“就去那家吧。”
她指了指对面，不想跑太远，她跟这个男人还不熟。
“好，听你的。”
陆军欣然同意，马上又问了她的名字，“美女贵姓？怎么称呼？”
崔小燕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白静戈。”
就算她不说名字，这个男人去电器城里面问一下，也能知道，所以没必要隐瞒。
“哦，原来是白小姐！我叫周军，昨天给你名片上有我的名字。”
陆军笑着自我介绍，原来这个女人不叫崔小燕。
如果白静戈这个名字是真实的，那还真有可能不是崔小燕那个女人，而是两个女人长得一模一样。
两人穿过马路，陆军的两个手下自觉地落后了几步，远远地跟着。
走进金玉满堂，门口穿着旗袍的迎宾小姐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两位，请问有预定包间吗？”
“不用，大厅就好。”
崔小燕说道。
她只想尽快吃完饭，还了人情就走，不想搞得太复杂。
迎宾把他们引到靠窗的一个四人卡座，递上两本烫金的菜单。
崔小燕把菜单推给陆军，“你点吧，不用客气。”
陆军也不推辞，翻开菜单，熟练地点了几个菜。
“一份清蒸东星斑，一份白灼基围虾，一个当红炸子鸡，再来个上汤娃娃菜。
白小姐，你看还需要加点什么吗？”
他点的都是这家酒楼的招牌菜，价格不菲，但又不会显得过分铺张。
崔小燕摇了摇头，“再来一盘酸萝卜和一壶普洱茶就够了。”
她现在怀孕，胃口不算太好，对吃的比较挑剔。
最后陆军还要了一瓶红酒，想先跟美女边喝边聊天。
服务员下单去了，桌上只剩下两人相对而坐。
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崔小燕不喜欢这种和陌生男人独处的氛围，她主动开口，想尽快把话题聊完，然后走人。
“周先生，今天的事，多谢了。那个江小姐，是什么来头？”
她直接切入了正题，可以多了解一下这个盛义堂的人。
陆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她叫江楚楚，是盛义堂话事人江兆豪的亲妹妹。
江兆豪这个人，白小姐听过没有？”
崔小燕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她才来港城，对那些势力是真的不熟。
“江兆豪在港城黑白两道都有些名气，算是中层势力里比较扎手的一个。
为人精明，手段也硬，但就是对他这个妹妹没办法，宠得无法无天。”
陆军三言两语，就把江兆豪和江楚楚的背景关系交代得清清楚楚。
崔小燕默默地记下了“盛义堂”和“江兆豪”这两个名字。
看来港城的势力划分，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那你呢？”
崔小燕看着他，“你真是潮盛会的人？这个潮盛会势力很大吗？”
陆军听到这个问题，笑了笑。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崔小燕的眼睛，压低了声音。
“白小姐觉得，我是不是呢？”
他不承认，也不否认，把问题又抛了回去。
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最是让人捉摸不透，也最能维持神秘感。
崔小燕心里清楚，对方不想说实话。
她也不再追问，换了个话题。
“周先生应该也不是本地人吧？”
他说的普通话很正宗，没有一点港城的口音。
“嗯，我确实不是港城人。”
陆军摇了摇头，半真半假地说道，“我跟你一样，也是从大陆过来的。
来港城没多久，做点小生意糊口。”
他说着，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烟盒，抽出一支烟，但没有点燃，只是放在指间把玩。
“港城这个地方，水深得很。
我们这种外来人，想要在这里站稳脚跟，不容易。
有时候，不得不懂一些这里的规矩，认识一些这里的人。”
他这番话，像是在解释自己为什么会认识江楚楚，又像是在感叹自己的处境。
不动声色地就拉近了和崔小燕的距离，营造出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氛围。
崔小燕听着，没说话。
她不相信这个男人只是个“做小生意”的。
他身上的那股气度，以及他身后那两个一看就是保镖的随从，都说明他的身份不简单。
不过，这些都跟她没关系。
她只想搞清楚，这个男人接近自己，到底有什么目的。
菜很快就上齐了，色香味俱全。
“白小姐，你不喝酒就尝尝这个石斑鱼吧，肉质鲜嫩很美味的。”
陆军看她不愿意喝酒，就主动拿起公筷，夹了一块鱼肉就要放进崔小燕面前的碟子里，动作自然又体贴。
“不用，我暂时不想吃鱼，周先生，你自己吃吧。”
崔小燕拿着碟子快速躲开，说完夹了一块酸萝卜，就低头开始吃饭，没有再主动挑起话题。
陆军看她不愿意接受自己给她夹的菜，也只好作罢。
确实有些人的口味不一样，他也不能强求。
一顿饭，在一种谐气的氛中吃完。
崔小燕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都是陆军在说，她在听。
陆军很健谈，从港城的风土人情，聊到最近的股市行情。
知识面很广，言谈举止间都透着一股见多识广的精英范。
但他绝口不提自己生意上的事情，也不再问崔小燕的任何私人问题，分寸拿捏得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