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太岁吗？
听他这话头，仿佛她家岁命不久矣似的。
可明明，它刚刚还中气十足地尖叫呢。
话虽这样说，桑拢月还是急匆匆地打开灵宠空间。
她神识扫了一圈，竟没发现血太岁的踪影！
桑拢月心一沉，忙钻入空间。
身体力行地翻遍每个角落，才在血太岁自己选的那套、最大最漂亮的院子角落，发现了它的踪影。
——墙角伸出了一条血红色触手尖尖。
“小蚯蚓？”
桑拢月试着叫了一声。
没反应。
她便又戳了戳它的触手。
凉丝丝，滑溜溜，是活着的岁没错。
然而，当桑拢月稍微用力，把它拽出来时，差点失声尖叫：
“这这这！！！小蚯蚓！！血太岁，你哪儿去了？！！！你触手断了！！！”
【莫喊莫喊。】
那触手扭了扭。
【就是我，我就伸一根触手嘛。】
桑拢月：“！！！！”
桑拢月：“怎么会这样——”
【本来生机都快耗尽啦，我就睡一觉。哪晓得你娃儿要死咯，我肯定要出来救你噻！】
【呐，现在留到我个人的生机，也用得差不多咯。】
……这么说，为了救她，血太岁将自己的生机耗尽了？
【放心，死不了。】
【给我找个风水宝地埋了，过上百八十年，再挖出来，老子的触手就能长几根出来。】
【那时候就有办法，再跟你一路闯江湖咯！】
血太岁很困似的，声音越来越含糊：
【把我埋在蜀地嘛，好像我就是从那儿出生的，落叶归根嘛……】
桑拢月等了许久，没再等到下文，便知道，这一次，血太岁是真正地沉睡了。
它只剩一小段触手，看起来更像小蚯蚓了。
明明原来那么大一坨。
成千上万条触手挥舞起来，好不威风……
桑拢月把血太岁捧在手心里，鼻子酸酸的，喃喃道：
“现在真是‘小蚯蚓’了，难怪当初给你起这个名字，好像冥冥之中……”
等等？
话到此处，戛然而止。
桑拢月忽然想起‘真身版·慈悲天尊’方才的话。
——“月儿姑娘似乎想起一些陈年往事，不妨抓紧时间，再看看那只蜀地的小宠？”
这是什么意思？！
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桑拢月忙冲出灵宠空间。
却发现，“真身版·慈悲天尊”早就不见了踪影。
原本那位‘天尊’所布的结界，也早消失不见。
如今永安殿的断壁残垣外，还有零星看热闹的上界道友。
桑拢月心下一惊，绕过奄奄一息的老祖，奔向罗摧岳：“伯父！我那些——”
“你放心。”罗摧岳抖了抖自己的万尸幡，“都在这里。结界刚破的时候，我便把它们暂时安顿起来。”
毕竟都是些魔宠，一个比一个长得别致。
公然在上修真界出现，难保不会被上界的仙长们一时兴起给‘斩妖除魔’了。
桑拢月这才稍稍安下心，才问：“那位……真天尊呢？”
罗摧岳敬畏道：“祂回天枢宫了，这位真神，当真威仪凛然，令人不敢仰视。”
桑拢月却丝毫没有对上位者的敬畏之心，道：“那我去天枢宫找他。”
罗摧岳连忙伸手去拦：“且慢！方才神主……真神主吩咐，祂要闭关修养，灵流通道一事，便请你前去开通。”
一旁正挣扎着试图爬行的老祖：“？！”
桑拢月指了指自己：“我？那通道不是需要——”
罗摧岳郑重颔首：“慈悲天尊已殁，祂所设的结界自然消散，你的本命灵剑，足可斩碎结界。”
……炼虚期的本命剑就可以砍碎结界？
那岂不是上修真界随便来个人都行？
但桑拢月心知，这是她飞升上界的最终目的，无论如何，都该亲眼去看个分明。
“好。”她答应道。
随即蹲下身，很嫌弃似的，手指在老祖的额头上一触即离。
她吝啬地只渡了一丝丝生机过去，语气干巴巴的：
“能起来了吧？我这可不是救你，只念在你辛苦九世的份儿上，给你个机会去亲眼见证结果。”
见老祖弓着身，竟当真缓缓爬了起来，桑拢月便不再多看，转身就走：“罗伯父，走吧！去九龙塔！”
她没有半点等老祖的意思，御剑径直离去。
所以压根也没听到身后老祖的喃喃自语：
“谢谢你，桑丫头。”
他摇摇头，虚弱地大笑起来：
“桑丫头，你对老夫的杀身之仇，便一笔勾销吧！九世轮回，我们一直是生死仇敌，没想到……哈哈哈！痛快！”
可惜，他的豪言壮语，桑拢月一个字都没听见。
她早御剑没了影，连千钧羽拖曳而出的凌厉剑气，也散得干干净净，丁点儿不剩。
.
飞往九龙塔的路上，桑拢月忍不住问罗摧岳：
“对了伯父，那‘慈悲天尊’的尸体，怎么样了？”
罗摧岳：“已被我收为了尸傀。”
“！”桑拢月赞道，“这么厉害？”
罗摧岳摇头：“惭愧，以我的本事，虽能降服它，却需耗些时日，还是‘真神主’帮了忙……”
一路上，他将前因后果缓缓道来。
原来，慈悲天尊的神魂，已被‘真神主’收入体内，炼化去了。
为防止其卷土重来，那具‘尸身’就送给罗摧岳驱策。
如此一来，等于彻底断了“神格”，比毁尸灭迹还要管用。
至于“真仙期神魂不灭”这个问题，‘真神主’也有对策。
桑拢月挑眉：“九世罪孽倒灌？”
罗摧岳点头：“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从‘真神主’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来的……”
慈悲天尊利用老祖的九世轮回，来削弱真身。
而这期间下修真界生灵涂炭，仙魔大战反复上演了整整九次。
九世积累的杀伐业力如山如海，总得有人来担。
真仙尊的说法是：桑拢月等人卷入轮回，是为了天下苍生，一片赤诚，自然不该承受这反噬，所以祂选择自行承受。
“真神主体内两个魂魄共存，”罗摧岳说，“选谁去承受业力，显而易见。”
桑拢月连连点头：“高啊。……包死的吗？”
罗摧岳：“？”
他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慈悲天尊受够折磨，魂魄便会彻底消散。”
听到满意答案，桑拢月点了点头，忽道：“九龙塔到了。”
前方，九条龙仍旧在缠斗。
流云里电闪雷鸣，灵流横冲直撞，狂风裹挟着碎光扑面灌来。
桑拢月被吹得几乎睁不开眼睛，却运起仅剩的最后一丝灵力，扬声道：
“大渊！我来收尾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