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拢月自己也没想到,这秘籍领悟起来,竟如此顺利。
师尊当初强调《混沌归墟》共分三式,可传给她的功法与口诀,却只到第二式为止。
桑拢月险些没把那本书给翻烂了,也没看见第三式的影子。
没想到,这第三式“混沌归墟”的最终奥义,竟与四师兄的家传绝学暗中相合。
《生死逆劫经》中有关生与死,灵魂与肉体的辩证阐述,竟让她触类旁通,化用到“灵气”与“魔气”的转换与共生之上。
由此窥见了“混沌”的终极真意——
混沌不是毁灭,而是万物之始。
灵气也罢,魔气也罢,说到底,不过是锤炼修为的材质罢了。
而所谓的“混沌归墟”最终大招,便是第一式“混沌同化”和第二式“归墟旋涡”的合体。
以归墟漩涡,撑开一个以自己为核心的领域,再用混沌同化之力,,控制领域内所有人。
它不仅仅是“吞噬”,而是先吞噬,再归零,而后重塑。
无论敌我,乃至天地间的灵气与魔气,皆可化为己用。
不过,桑拢月缺少“归墟旋涡”所需要的关键引物,丹药“归墟引”。
因此这一式“混沌归墟”,终究只得其形,未得其神。
不过片刻,她便收了功,将六师兄放了出来。
饶是如此,季无也震惊不已:“小师妹,这是什么术法?”
桑拢月有点小得意:“师尊给我开的小灶哦,这是他老人家亲自传授给我的手写秘籍。”
季无:“?”
师尊亲自传授??
众所周知,东方扬一向散养弟子,他什么时候会亲自传授???
“小师妹,你发烧了?怎么说起胡话了?”
桑拢月感觉一只大掌按在她额头上。
没等她拨开,季无已经撤了手,按住自己的脑袋:
“还是宁十败那厮对我动了手脚,害我产生幻觉?师尊那么懒,怎么可能亲自受业解惑?”
桑拢月:“………”
行吧。
师尊在口碑这一块。
过于权威了。
桑拢月:“你不应该震惊于这套功法的威力吗?”
那倒也是震惊的。
季无认真点头,就听桑拢月又问:“你刚刚说宁师兄怎么了?他刚刚来找我,不知有什么事……”
“没事!”季无斩钉截铁,“他什么事都没有,只是路过,这人无情道修魔怔了,脑子有点不太好使。以后你少搭理他。”
“?”
虽然不大明白,但桑拢月还是乖巧点头:“好。”
反正宁师兄冷冷淡淡的,本来也不怎么搭理她。
若他真有事相求,以后再说嘛。
季无并不知道她心里的小九九,见她答应得这样痛快,便放心道:
“说起来,你这功法着实厉害,竟叫人动弹不得,斗法中,拖住对手片刻,也能改变战局!”
提起这个,桑拢月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混沌归墟的威力不止于此……”
至少按着东方扬的意思,这最后一招,不至于毁天灭地,也该有雷霆万钧之势。
反正不可能只是硬控敌人一阵子。
如今她虽然领悟了混沌归墟,但如何应用于实战,还要继续打磨。
“或许只是差一位归墟引呢?”季无猜测。
桑拢月摇头:“应该不止。”
有了丹药的辅助,自然事半功倍,但她总感觉还差一些什么。
季无又问出最关键的问题:“那么那张堪舆图呢?有没有延伸出新路径?”
桑拢月:“对哦!”
她忙掏出‘问路笺’,却发现路线依旧止步于桃花城。
“看来,”她叹息,“功夫还是没练到位。”
见小师妹又去刻苦钻研,季无没打扰,却若有所思道:“或许还有别的机缘没到呢?”
.
另一边,周玄镜顺利抵达了夜瞑谷。
这场战役和他记忆中一样惨烈,十万大军对峙,横尸遍野,血流漂橹。
战场上的人、魔,死伤都不计其数,更别提那些手无寸铁的凡人百姓。
在满地残缺的尸首中,一排老弱妇孺跪得整整齐齐。
“仙长,我们没做过恶事啊!”
“我儿媳怀胎六甲,她死了就是一尸两命啊!”
“我们真的不是细作,魔兵怎么找来的,我们也不知道啊!”
“最不想让兵撸子找来的,就是我们!原本还有两亩薄田,种一点鬼面麦,圈里再养上两头影兽,能混个温饱。谁想到……”
“是啊,战争一起!全没了!什么都没了!地没了,家也没了!我们只是想捡一点残骨,酿一点浊魂酒来卖!呜呜呜呜!我们总要吃饭的吧!”
周玄镜手握寂灭无生剑,听着这似曾相识的求饶声,目光逐渐游移。
“喂!道友!发什么呆呢?”一个中年修士,不知何时站到周玄镜身边,朝他一咧嘴,“不舍得下手?”
周玄镜看过去,只见那中年道友,一身狼狈,连脸都被血污糊住。
因为示好而露着一口森然的白牙,看起来更像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但如今这情形,谁不像恶鬼呢?
周玄镜知道自己的形象,也不遑多让,便点头道:“不忍心。”
“哎,”中年道友伸了个懒腰,“你一定是新来的吧?给你看样东西——”
他刚上前两步,就有个约莫七八岁的孩子,握着一把短刀冲过来,嘴里还骂:“人族的狗!你们都该死!”
中年道友轻轻掐了个指诀,那孩子便当场气绝身亡。
那群方才还同他们求饶的魔族老弱妇孺,跟疯了似的,个个抄起家伙,要同他们拼命。
凡魔自然不是修真者的对手。
周玄镜别过视线的工夫,那些老弱病残便死了一地。
几个年轻弟子,表情麻木地从他们身边踏过,搜身、割头,一气呵成。
“割掉脑袋,是为了防止魔修再利用他们的尸首作恶。”中年道友解释道,“对了,小友,你这年纪轻轻的,怎么也不重视一下形象?”
周玄镜:“怎么?”
中年道友指指他的脸:“血呼刺啦的,都看不清楚五官,你连眼皮上都是血痂,还能看清吗?”
周玄镜不为所动:“我不想看清这个世界。”
“哈哈哈!”中年道友大笑起来,“那倒也是,这什么狗屁世道?!老子也不想看清!只希望这场战争赶快结束,杀光那些该死的魔族!不破魔界终不还!”
周玄镜:“……”
这语气、这声线,怎么越听越耳熟?
周玄镜福至心灵:“前辈,你是不是……麾下有几千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