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浮现出一抹复杂的情绪。
是啊,渴望。
即便是他这般看淡了生死,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存在,在真正的生机面前,也无法做到心如止水。
谁想死?
谁又甘心在距离大道终点仅一步之遥的地方,化为宇宙尘埃?
他的手,终于动了。
没有丝毫犹豫,枯瘦的指尖轻轻捻起了那枚暗金色的丹药。
丹药离盒的瞬间,浓郁的丹香化作实质,在这片虚无的星海中冲刷出一道金色的长河。
第一老祖将丹药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丹药表面的雷纹仿佛活了过来,在他的瞳孔中游走,映照出一条通往更高境界的道路。
“哈哈……”
一声干涩的笑,从他早已僵化的喉咙里挤出。
“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洪亮,从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变成了一位睥睨天下的霸主。
整片星海都随着他的笑声而剧烈震颤,无数星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仿佛在为它们的君王欢呼。
“好!好一个劫仙丹!”
“好一个陈长青!”
第一老祖仰天长啸,声浪滚滚,震得青元道人和悟真道人连连后退,气血翻涌。
“天不灭我!”
“天不灭我天元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张开嘴,将那枚足以让整个九州都为之疯狂的劫仙丹,一口吞了下去。
没有丝毫的迟疑,没有半点的拖泥带水。
仿佛他吞下的不是一枚逆天神丹,而是一颗再普通不过的糖豆。
丹药入腹。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第一老祖那具枯槁的身躯,没有任何变化。
笑声也戛然而止。
他重新闭上双眼,盘坐在星海中央,又变回了那具漂浮在宇宙中的干尸。
一切都好像是一场幻觉。
青元道人与悟真道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极致的困惑。
这就……完了?
药效呢?
说好的枯木逢春,一步登天呢?
就在悟真道人忍不住要开口询问的刹那。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从第一老祖的体内传出。
紧接着,一道微弱的金光,从他的丹田处亮起。
那金光起初只有米粒大小,却蕴含着一股无法想象的磅礴生机。
金光亮起的瞬间,第一老祖身上那些代表着寿元枯竭的深紫色纹路,仿佛遇到了克星一般,发出了“滋滋”的声响,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开始了!”
青元道人失声惊呼,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那道金光开始顺着第一老祖早已干涸的经脉向上蔓延。
所过之处,枯死的经脉如同被春雨滋润的大地,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
原本干瘪的血肉,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重新变得饱满。
脱落的头发,从光秃秃的头顶再次生出,起初是灰白,随即转为银白,最后化作一头如雪的长发,在星海中无风自动。
他那张只剩下皮包骨的老脸,皱纹迅速抚平,皮肤恢复了光泽与弹性,虽然依旧苍老,却不再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一股浩瀚的生命气息,从他的体内轰然爆发!
这股气息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磅礴,仿佛将整片天地初开时的生命本源,都灌注到了他的体内。
青元道人和悟真道人在这股生命气息的冲刷下,感觉自己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修为瓶颈都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仅仅是逸散出的气息,就有如此神效!
这劫仙丹,当真逆天!
而这,还仅仅只是开始。
第一老祖的身体在恢复了生机之后,一股更加恐怖的力量,开始从他的四肢百骸,从他的元神深处,苏醒!
那股苏醒的力量,不再是纯粹的生机。
它霸道、苍凉、古老,仿佛凌驾于万道之上。
劫仙八重巅峰的气息,毫无保留地从天元老祖体内喷薄而出。
轰隆!
整片星海彻底暴动。
无数星辰被这股气息引动,脱离了原有的轨迹,化作一道道流星,疯狂地撞向中心。
青元道人和悟真道人脸色剧变。
他们在这股气息风暴面前,渺小得如同两片落叶,被狂暴的能量冲击得身形不稳,只能拼尽全力催动法力护住周身,一步步向后退去。
“师尊!老祖他……”
悟真道人骇然地望着中心那道身影,话都说不完整了。
“稳住心神!老祖在炼化药力,这是力量复苏的正常现象!”
青元道人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正常现象?
这他妈哪里正常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力量复苏。
这已经不是复苏了,这是井喷!是爆炸!
天元老祖那具重获新生的身躯,此刻如同一个无底的黑洞,疯狂地吞噬着这片虚无空间中所有的能量。
药力与他自身的劫仙真元互相激荡,产生的能量波动已经完全超出了青元道人的理解范畴。
第一天阙的殿门早已在气息爆发的瞬间化为齑粉。
这股恐怖到极致的力量,再也无法被束缚在这片小小的空间之内。
它冲破了第一天阙的壁障,如同一场宇宙风暴,席卷了整个九重天阙!
……
九重天阙,第七重。
青霄真君正盘坐在自己的道观之中,擦拭着那柄碧绿色的仙剑。
忽然,他擦剑的动作一顿。
一股让他都感到心悸的恐怖威压,从天阙之顶轰然压下。
“咔嚓!”
他面前的石桌,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这是……第一老祖的气息?”
青霄真君猛地站起身,冲出观外,抬头望向第一天阙的方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不对!这股气息虽然是第一老祖的,但……为何如此磅礴,充满了无尽的生机?他不是已经……”
……
第五重天阙。
丹炉前,红发老者刚刚重新点燃炉火,准备再炼一炉仙丹。
那股威压降临的瞬间,他面前那座高达十丈的仙品丹炉,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炉身上瞬间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纹。
“噗——”
红发老者心神受到牵连,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他却顾不上去擦嘴角的血迹,只是呆呆地望着上方。
“活的……这股气息是活的!第一老祖……他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