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回头。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战,他们守的从来不是某一座山谷,某一片域界。
是界壁后面,那片灯火永远不会熄灭的土地。
“吃我一发浩然绝世弹!”
山谷里的电流还在疯狂咆哮,黑色触须被高压电烧得滋滋作响,焦糊味混着爆炸的硝烟铺满了整片战场。
星辰巨人的黑影在电海里剧烈扭曲,却没有半分要溃散的迹象——那些从界壁缝隙里爬出来的异族巨兽,正踩着前仆后继的同类尸体往山谷口冲,黑煞之气像潮水一样漫上来,眼看就要把外围的龙虎卫防线彻底淹没。
石擎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刚要抬手招呼身后的工程营把剩下的炸药全堆上去,就看见最前面的几个龙虎卫浑身一震,手里的钢刀直接被黑煞之气蚀出了密密麻麻的缺口。
那些巨兽的嘶吼声越来越近,腥臭的风刮得人脸颊生疼,连他身边的几台改装挖掘机,履带都在黑煞之气里开始慢慢融化。
“撑住!电网还能再撑三分钟!”
花禹彤猛地把腰间的信号枪打上天,红色的光团在电海里炸开。
“超导电缆的极限负载还没到,地脉里的电流还能再往上提三成!”
一二三咳着血笑了一声,指尖把那半枚铜钱捏得发烫:“不用三分钟。”
他话音刚落,远处天际线的云层里突然传来了一阵震得人耳膜发疼的尖啸。
那声音完全不同于寻常战机的引擎轰鸣,带着刺破空气的锐响,像一道从天而降的白色闪电,瞬间撕裂了满是黑煞之气的天空。
星辰巨人猛地抬头,巨大的黑影第一次露出了近乎恐惧的神色。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枚疾驰而来的弹头里,裹着的根本不是单纯的爆炸威力——外层刻满的浩然道纹正和弹头内核的核反应池共振,古法神通的浩然正气和现代核爆的恐怖能量拧成了一股,连他身后界壁缝隙里涌出来的黑煞之气,都在这股力量的震慑下出现了片刻的停滞。
“你敢!”
他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手里的骨杖狠狠往半空砸下去,想调动所有界力把这枚弹头直接拍碎在半空中。
叶羽辰瞬间看穿了他的意图,握着缠满电流的封灵剑纵身冲到最高处,身后所有凛夜阁剑堂弟子同时把全身灵力往剑身上灌,数千道带着电光的剑刃同时劈出,硬生生在半空织出了一道拦截网,把骨杖砸下来的黑色冲击波死死挡在了半里之外。
东方逸尘手里的灵笔瞬间崩断了笔锋,他把自己的浩然气全部顺着笔杆灌进了脚下的阵图里,地面上瞬间升起无数道带着电路纹路的白色光墙,把那些冲过来的异族巨兽全部困在了原地。
石擎带着工程营的人趁机把所有剩余的雷管全部扔进了兽群里,连绵的爆炸在黑煞之气里炸开,硬生生把冲在最前面的巨兽炸成了碎片。
弹头的尾焰越来越亮,已经能清晰看见弹体上刻着的“大华守土”四个朱红大字。
星辰巨人疯狂地催动所有触须往半空缠去,想把这枚导弹直接拽下来,可那些触须刚碰到弹头外层的浩然道纹,就被上面裹着的亿万度高温直接烧成了飞灰。
下一秒,弹头精准地撞在了界壁缺口最核心的位置。
没有想象中震耳欲聋的巨响,先是一片刺眼到让人根本睁不开眼的白光从界壁缺口处炸开,紧接着,裹挟着浩然正气的冲击波以不可阻挡的速度往四周扩散开来。
所有沾到这股力量的黑煞之气瞬间被净化成了飞烟,那些从星落界爬出来的异族巨兽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直接在光海里化为了虚无。
星辰巨人用来连接界壁的黑色触须一根根寸寸断裂,他那数十丈高的巨大黑影在白光里剧烈扭曲,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吼,却连半分抵抗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整个后十八域的震颤慢慢停了下来,笼罩在天空上的黑煞云层像潮水一样退散,久违的月光重新洒在了满是硝烟的大地上。
界壁缺口处那道原本不断扩张的裂缝,此刻正被核爆过后残留的浩然光纹一点点修补,对面星落界涌过来的通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闭合。
一二三腿一软,直接往地上倒下去,花禹彤伸手稳稳扶住了他。
两人抬头看向半空,叶羽辰收剑落地,剑身上缠绕的电光慢慢褪去,他看着远处正在愈合的界壁,紧绷了好几天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点极淡的笑意。
石擎扔了手里最后一个空雷管箱,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身边工程营士兵的肩膀,笑声震得旁边的树叶都往下掉。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一战已经尘埃落定的时候,那片正在慢慢消散的白光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带着怨毒的笑。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界壁缺口处那道原本已经快要愈合的光纹,突然从内部裂开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缝隙。
一点漆黑到没有任何光亮的星落界本源之力,顺着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地面,朝着中三十六域大华核心聚电站的方向,飞速遁去。
叶羽辰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的剑刚入鞘,指尖还没来得及松开剑柄,那缕从界壁缝隙里钻出来的黑芒,已经像一道无形的毒刺,擦着他的脚踝掠了过去。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挥剑劈出,带着残余电光的剑刃斩在空处,只留下一道滋滋作响的白痕——那东西快得超出了常理,连他的反应都只能捕捉到一丝残留的怨毒气息。
“追!”
他话音未落,一二三已经从花禹彤手里挣开,指尖那半枚铜钱“嗡”地一声弹起,铜钱表面原本磨得发亮的纹路,此刻正疯狂发烫,像在追踪某种刻在骨血里的死敌。
铜钱拖着一道细碎的金光,直直朝着黑芒遁走的方向追了过去,一二三脚步踉跄地跟在后面,嘴角还没擦干净的血珠滴在地上,瞬间被地面渗出的微弱电流烤成了血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