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新月抬高手腕,露出那枚温润光亮的玉镯,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强势。
“宋沫沫,我才是杜家从上到下认定的正经儿媳妇。”
“看到我手上这枚手镯没有?这是伯母祖传下来、专门传给杜家未来儿媳的传家宝。”
“伯母心里中意的人从来都是我。”
“我们两家是多年世交,我和文瑾哥哥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若不是你半路横插一杠、强行插足,我和他早就顺顺利利成婚了。”
“我劝你识相一点,主动和文瑾哥哥离婚,别逼我亲自出手收拾你。”
宋沫沫缓缓转过身,抬眼平静注视着眼前气急败坏的女人。
“我说你们这些人真是有意思。”
“每次出了问题,不找自己在意的人,反倒全都跑来找我谈判。”
“我可以答应离婚,但前提是你得说服你的文瑾哥哥亲自来找我提。”
“只要他亲口说不爱我、要离婚,我立刻随他去民政局领离婚证,绝不纠缠半分。”
乔新月被噎得面色涨红,又气又急。
“你……你这是耍赖!”
“这就是事实。”宋沫沫神色淡然,字字清晰。
“当初是你的文瑾哥哥三番五次追求我、求着娶我。”
“你不能因为他心里不爱你,就把所有怒火和不甘,全部发泄到我的头上。”
“你……你纯属狡辩!”乔新月咬牙怒斥。
“是不是狡辩,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我累了要休息,你请便。”
宋沫沫说完,不再理会她,转身走进屋内。
“砰”的一声厚重关门声,直接将乔新月隔绝在外。
宋沫沫心底清楚,杜文瑾和乔新月从来没有半点牵扯。
可看着婆婆专属的传家玉镯,稳稳戴在别的女人手腕上。
她心里终究堵得难受,满是说不出的不痛快。
连晚饭也没胃口吃,干脆闪身钻进空间平复心绪。
门外的乔新月僵在原地,气得狠狠跺了跺脚。
清丽的面容彻底扭曲,眼底翻涌着阴狠的戾气。
她得不到的人,别人也别想安稳拥有。
当晚,乔新月连夜直奔革委会。
直接实名举报宋沫沫是资本家遗留的狗崽子,身份成分有重大问题。
革委会主任本就专管成分审查、作风纠查,向来是民不举官不究。
如今有人实名举报,正好借着由头彻查宋家底细、立威办事。
次日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几名革委会的工作人员直接围堵了宋家狭小破旧的小屋。
狭小的院落瞬间被团团围住,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宋母被这阵仗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颤巍巍上前问话。
“同志,你们……你们这是做什么?我们一家人老老实实过日子,从来没有犯过错啊!”
领头的主任面色冷硬,语气蛮横霸道。
“都给我老老实实站好!”
“有人实名举报,你们家是资本家后代,成分不纯、来历不清!”
一旁年纪尚小的宋清歌吓得浑身发抖,紧紧躲在母亲身后。
“娘,我害怕……”
宋母慌忙搂住幼子,声音发颤安抚。
“别怕……清歌不怕,没事的,娘在。”
她转头对着工作人员连连求情。
“同志,我们家老头子很多年前就失踪失联了,我们真的本本分分过日子,实在不知道哪里触犯了规矩!”
主任眉头一竖,厉声呵斥。
“胡说八道!态度端正点,不许搞封建旧称谓,要叫同志!”
“是是是!我错了!求求各位领导开恩,我们真的没有藏任何东西!”
宋母急得眼眶通红,几乎要屈膝磕头求饶。
王主任嫌恶地后退两步,抬手冷漠挥手下令。
“满口封建说辞,搞封建复辟思想!”
“把人先抓起来,带回所里仔细审问!”
“好好查查当年宋家老宅、宋家富商财产的去向!”
年幼的宋清歌看着母亲被人上前压制,瞬间崩溃大哭。
“娘!不要抓我娘!你们放开我娘!”
旁边的队员看向主任请示。
“主任,这小兔崽子年纪还小,要不要一起抓走审问?”
王主任扫了一眼浑身破旧、瑟瑟发抖的小男孩,冷冷开口。
“把屋子彻底搜查一遍。”
“这小子看着年纪太小、穿得破烂,暂且放了。”
“重点审讯这个老太婆!她当年可是资本家、地主家的太太,家底不干净,必定私藏了不少财物!”
宋老太本就眼疾缠身,视线模糊不清。
此刻被革委会的人粗鲁拉扯着往前拖拽,脚步踉跄根本站不稳。
粗糙的推搡没有半分留情面,一路上她接连狠狠摔了好几跤。
年迈的身躯本就孱弱不堪,又骤然遭受惊吓、磕碰折腾。
心口一阵剧烈闷痛,身子瞬间彻底垮了下去。
年幼的宋清歌扑在母亲身边,哭得撕心裂肺。
“娘!!”
宋老太气息微弱,浑身无力地瘫在地上,艰难抬眼望着幼子。
“清歌……娘怕是不行了……”
“往后的日子,你只能靠自己了。”
她喘着粗气,眼底满是愧疚与悔恨。
“你大姐心软善良,从前是娘糊涂,处处伤害她。”
“娘知道,她心里定然不会轻易原谅我。”
“可你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是她最亲的亲人。”
“我若是出了事,你一定要立刻去找你大姐。”
“必要的时候,登报和我断绝关系,保住你自己。”
宋清歌拼命摇头,泪水糊满整张小脸,哽咽不止。
“娘,不会的!你不会出事的!我不要和你分开!”
宋老太轻轻抬手,无力抚了抚孩子的头顶,语气满是疲惫。
“娘年纪大了,身子早就熬空了。”
“这些年若不是牵挂你们姐弟二人,我早就撑不下去了。”
“这一次风波凶险,看来我是在劫难逃了。”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叮嘱。
“清歌,乖乖听娘的话,好好去找你姐姐。”
“替我告诉你大姐,从前种种皆是我错。”
“让她千万不要因为我,迁怒于你。”
话音刚刚落下。
一丝鲜红的血丝缓缓从宋老太嘴角溢出。
她头颅轻轻一歪,气息彻底断绝,再也没了动静。
小小的院落里,只剩少年凄厉绝望的哭喊回荡不散。
“娘……”
短短片刻,宋清歌彻底失去了唯一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