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煌踏入混沌居时,门楣上那四个空白的凹槽正脉动着极淡的混沌色辉光。
他站在门前,看着那四个凹槽,看了很久。
然后伸出手,将掌心轻轻按在门扉上。
掌心触碰到门扉的瞬间,那四个凹槽同时轻轻脉动了一瞬。
不是他在催动,是那四个凹槽在感知到他掌心中那枚与他本命鳞片完全同频的金色辉光时主动回应。
它们在告诉他,门内的人,等了他三年。
林峰从修炼密室走出。
他站在廊中,看着那道从混沌居门外踏入的金色身影。
金煌比三年前更高了,金角巨兽一族的血脉在他沉睡的三年中悄然成熟。
他额间那枚金角从淡金转为赤金,角尖处隐隐有一缕极细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混沌色纹路。
那是小娑那枚本命鳞片在他沉睡的三年中日夜以时间法则温养他本源时留下的印记。
不是他主动刻下,是那道混沌色纹路在感知到他道心深处那道从林峰传来的脉动时,主动在他金角上生根。
“峰哥。”金煌开口,声音比三年前更加沉稳。
不是他修为突破,是他在沉睡中感知了三年那道从林峰道心深处传来的脉动。
那道脉动在告诉他,他该醒了,他该来曜日神都了,他该去见那个从洪荒漂流至此、源海尽闭、钥尽基损、以一百余日孤守凝聚神话级星核的外来者了。
“我来了。”他道。
林峰看着他,看着他额间那枚已经从淡金转为赤金的金角,看着角尖那缕与他道心深处那五道辉光完全同频的混沌色纹路,看着他那双比三年前更加沉静的金色眼眸。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金煌面前,伸出手,将掌心轻轻按在他额间那枚金角上。
掌心触碰到金角的瞬间,金角上那缕混沌色纹路轻轻脉动了一瞬。
不是他在催动,是那缕混沌色纹路在感知到他道心深处那五道与他道心共生的辉光时主动与他共鸣。
它在告诉他,它收到了,它记住了,它会在金煌的金角上一直守下去。
守到金煌证道,守到金煌圆满,守到金煌成为金角巨兽一族的下一位长老。
这是它的道。
小娑从偏室中走出。
它看着那道从混沌居门外踏入的金色身影,看着他那枚已经从淡金转为赤金的金角,看着角尖那缕与它本命鳞片完全同频的混沌色纹路,看着他那双比三年前更加沉静的金色眼眸。
它没有说话,只是走到金煌面前,将头颅轻轻抵在他掌心。
金煌低头看着这头比三年前更加高大的毁娑巨兽,看着它鳞甲边缘那圈已经转为淡金色的血脉觉醒印记,看着它眼眸中那道与它祖母教它的时间法则完全同频的银灰辉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掌心轻轻按在它眉心那道已经圆满的本命印记上。
印记脉动,与他金角上那缕混沌色纹路完全同频。
不是他在催动,是那枚本命印记在感知到他金角上那缕混沌色纹路时主动与他共鸣。
它在告诉他,它长大了,它时间法则天赋圆满了,它可以在混沌居住下了。
他可以放心了。
金煌在混沌居住了下来。
他在修炼密室外的另一间偏室中盘卧,将自己那枚本命鳞片从心口取出,轻轻贴在林峰修炼密室的石门门扉上,与小娑那枚本命鳞片并列。
两枚鳞片触碰到石门的瞬间,门内那四道以“守、护、承、生”为名的道纹同时轻轻脉动了一瞬。
不是它们在催动,是那四道道纹在感知到两枚鳞片中封存的、与金煌金角巨兽血脉、小娑时间法则天赋完全同频的辉光时主动回应。
它们在告诉它们,它们可以在混沌居住下,它们可以以那两枚本命鳞片为凭,以那道从门内传来的脉动为引,在这扇门前,守下去。
这是它们的道。
三日后,一枚脉动着银白辉光的信物从镇魔关送来。
信物很小,比小指指甲还小,通体以光羽族秘法封存,表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古神语,羽曦亲启。
林峰将信物轻轻托于掌心,以眉心星核轻轻触碰。
信物触碰到他眉心的瞬间,那枚封存的意念同时亮起。
不是他在催动,是那道意念在感知到他道心深处那四道以“守、护、承、生”为名的道纹时主动向他传递。
羽曦的声音从信物中传来,比三年前更加沉稳,也更加急切。
“林峰,我到了。那道坐标,确实是辉光圣殿遗址。但这里不止有遗址,还有灰烬使徒。他们在遗址深处挖掘,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他们在找什么,但我知道,那东西不能让他们找到。”
她顿了顿,“我需要你。需要你的混沌之道,需要你的‘守、护、承、生’,需要那五道与你道心共生的辉光。我需要你帮我,将那些灰烬使徒从辉光圣殿遗址中驱逐。这是光羽族的道,也是我的道。”
林峰沉默了很久,然后将那枚信物轻轻收入洞天,与那枚从断塔废墟带回的完整神纹玉简并列,与那枚从古神山带回的《混沌古神秘录》并列,与那枚从异种源气库引渡十二道异种源气的远古晶石并列,与那五道与他道心共生的辉光并列。
然后抬起头,看着金煌,看着小娑。
“我要去辉光圣殿遗址。”他道,“羽曦在那里,灰烬使徒也在那里。他们在找什么东西,那东西不能让他们找到。”
金煌站起身,将金角上那缕混沌色纹路轻轻脉动了一瞬。
“我陪你去。”他道。
小娑也将本命印记轻轻脉动了一瞬。
“我也陪你去。”它道。
云舒瑶从灵植室走出,走到林峰身侧,将手轻轻放入他掌心,十指相扣。
“我陪你去。”她道。
林峰没有说话,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他们从洪荒东海初遇时便已知道,无论他去哪里,她都会陪他。
无论归途多长,她都会等他。
无论前路多险,她都会在他身侧。
这是他们的道。
远处,镇魔关外,幽骸星域深处。
羽曦站在辉光圣殿遗址的废墟上,看着远处那些正在挖掘的灰烬使徒,看着他们从废墟深处拖出一截脉动着银白辉光的金属残片。
她的纯金竖瞳在那截残片上停留了很久。
她认出了它,那是圣剑“曦”断裂的剑身。
万年前,初代女王持此剑于辉光圣殿门前独战暗蚀魔帝七昼夜,力竭,剑折,女王陨。
圣剑“曦”断裂为三,剑魂封于光羽石,剑柄藏于断塔废墟,剑身坠入幽骸星域深处。
她找了它很久,从古神山试炼结束便开始找,从“四星镇魔将”第一个清剿任务便开始找,从她的精锐斥候队组建完成便开始找。
她找了很久,找到了。
但灰烬使徒也找到了。
他们要将它带走,要将它献祭给归墟,要将这道万年前初代女王以本命光羽淬炼的银白辉光,永远从太初之地抹去。
她不能让他们带走它。
这是她的道。
她握紧掌心的圣剑“曦”,将那道以“快”为名的道纹催动至极致,向那些正在挖掘的灰烬使徒掠去。
她的速度快到连光都追不上她,快到她能在灰烬使徒反应过来之前将那截脉动着银白辉光的剑身从他们手中夺回,快到她能在灰烬使徒的围攻中杀出一条血路。
但她只有一个人。
她需要他,需要他的混沌之道,需要他的“守、护、承、生”,需要那五道与他道心共生的辉光。
她需要他帮她,将那些灰烬使徒从辉光圣殿遗址中驱逐。
她等了他三日,他没有来。
她继续等,以“快”字道纹为凭,以圣剑“曦”为引,以那道从混沌居传来的脉动为信,在这片废墟上,守下去。
这是她的道。
曜日神都东门外,林峰站在那艘以太阳法则结晶铸就的赤金战舟旁。
金煌在他身侧,小娑在他身后,云舒瑶在他掌心。
他最后看了一眼混沌居门楣上那四个空白的凹槽,然后转身,踏上战舟。
战舟升空,舰首破障撞角亮起金红辉光,舰身烈日焚天纹流转如活物,舰尾四道尾焰在虚空中拖曳出三条里长的灼痕。
法则光带在其后扭曲、熔融、重新固化,战舟从中穿行而过,向幽骸星域深处那道羽曦传来的坐标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