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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秦渊一大早就驱车赶往黛山养老院，一路奔波抵达的时候，已经快临近中午。
“小明，有位大哥哥带着礼物来看你咯。”杨院长领着秦渊穿过院落，在长廊边上找到了正埋头画画的小明。
小明趴在小木桌前，手里攥着彩笔，脑袋垂得很低，只是微微抬眼瞥了一下来人，便再度将全部心神沉浸在画作里，完全没有理会站在一旁的秦渊。
“小明，不许没礼貌，这位哥哥是专程过来看你的。”杨院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提醒。
小明肩膀微微一动，却依旧埋着头，笔尖还在画纸上沙沙滑动。
秦渊没有上前打扰，手里拎着带来的礼物，安静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画纸上。纸上色彩杂乱，大块大块浓烈的颜料堆叠在一起，看不出具体画的是什么。
杨院长脸上露出几分尴尬，低声对秦渊解释：“这孩子性子就是这样，平时很少愿意跟人交流，常常一画画就是一整个上午，外人来了大多都是这样，你别往心里去。”
秦渊轻轻摇了摇头：“没事，他的情况我了解。杨院长，你去忙你的，我在这里陪他一会儿。”
杨院长点头应允，走开的时候却一步三回头，心底明显放不下心。
待到杨院长走远，秦渊也没有急着开口和小明搭话，搬过一只小马扎，在他身侧坐下，又把随身带来的画板支了起来。
来之前他心里就已经想好该如何和小明相处。
孩子这么痴迷绘画，那就以画为媒介，打破两人之间那层隔阂。
自从油画技能达到精通级别之后，秦渊自己也渐渐爱上了这种依靠色彩与构图的作画方式。
他拆开颜料，拿起画笔，没有去看小明，自顾自低头，专注于自己面前的画板。
长廊之下，只剩下两支画笔摩擦画纸的沙沙声响，一大一小两个人，并排坐在一起，各自沉浸在色彩的世界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小明终究是小孩子心性，很快就被油画给吸引，两眼放光。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从他眼神中不难看出其中“好厉害”的意思。
秦渊嘴角上扬：“好看吗？”
小明用点点头：“嗯嗯！”
“想不想学。”
“嗯嗯！”
“叫声哥哥。”
“哥哥。”
小明这个“哥哥”叫得没有办法犹豫。
秦渊眼睛微眯，其实他一直都在观察小明，就目前的表现来看，对方这种状态还有一定改善的空间。
脑海里无数古今医术典籍飞快翻过。
小明属于先天脑髓受损，髓海不足，痰瘀蒙蔽心窍。
中药可以补肾填髓，头针能够疏通头部经络气血，祝由之法可以疏导他心底潜藏的创伤恐惧。
但他心里十分清楚，脑组织已经有实质性损伤，哪怕掌握世间全部医术，也没办法凭空重新生长出缺损的神经。
治疗之后，小明或许情绪会安稳许多，愿意多回应外界，可那七八岁的心智，很难彻底恢复到成年人。
这样就已经很好了，人力有穷时，不可能尽善尽美。
“小明你过来，哥哥教你怎么画油画。”秦渊往旁边挪开位置，轻轻拉过小明，让他坐到自己的小马扎上，“手指要这样拿刷子...”
“天空的底色是淡蓝色，我们...”
秦渊声音放得很轻，语速缓慢，耐心地握带着他蘸取颜料，一点点在画布上涂抹。小明没有抗拒，安安静静地坐着，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画布上晕开的色彩，平日里总是淡漠的眼神里，难得透出一丝光亮。
等杨院长办完事折返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她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要知道小明至今也只是不太抗拒她的接触，换做别的外人若是靠得太近，很容易触动他敏感的神经，诱发应激反应，要么沉默蜷缩，要么情绪躁动。
一瞬间，一层薄薄的水雾蒙上了杨院长的眼眶。
小明愿意接纳除自己之外的第二个人，不管原因是什么，都代表着他的状态正在向着好的方向转变。
她生怕自己上前打扰，打破这份难得的平和，悄悄往后退了两步，轻手轻脚转身走远，把整片长廊的空间，留给秦渊和小明二人。
... ...
下午，太阳渐渐西斜，暖金色的余晖铺满养老院。
“小明，我要离开了，过两天再过来看你。这套颜料、画笔送给你，下次哥哥过来，可是要检查你的作业的。”秦渊把装满颜料与画具的袋子，郑重地交到小明手中，语气故作严肃。
小明轻轻点了点头，澄澈的眼底浮起一丝淡淡的不舍，双手紧紧攥住手里的画具袋子。
一旁牵着小明的杨院长眉眼含笑，柔声提醒：“小明，跟哥哥说再见。”
“哥、哥哥，再见！”
秦渊笑着朝他挥了挥手，坐进车里，发动添越，缓缓驶离养老院。
车子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道路尽头。
杨院长轻轻拢了拢小明的胳膊，温声道：“走吧！我们回去了。”
小明目光依旧望着车子离去的方向，小声开口问道：“院长，哥哥还会回来吗？”
“哥哥答应过会回来看你，肯定会回来的。”杨院长柔声安抚。
“噢。”
小明低低应了一声，小小的脸上藏着一丝失落，却也没有吵闹，抱着颜料袋子，乖乖跟着杨院长转身走回院内。
秦渊回到魔都，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他没有先回君悦府，而是去了一趟欢乐颂。
陪“小孩”玩很累的，必须在她姐姐身上找补点回来。
秦渊打开了2201的房门。
出乎他意料的是，关雎尔居然也在。
刚好，他还担心樊胜美、安迪坚持不住。
加上她，刚刚好。
关雎尔：不是吧！我都躲回来了。
逃不掉——
安迪也为关雎尔感到悲哀。
关雎尔感觉自己就像大海中的小船，随波逐流，波涛起伏，不停游荡，久久不能停泊靠岸，甚至几度承受不住惊涛骇浪的拍打，仿佛下一刻就要昏过去...
豆豆不行，豆豆要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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