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飞飞传奇》第二卷【异域篇/第二季】)
原文再续。
古瘴林的浓雾尚未散尽,残余邪寒仍在枝叶间缭绕,方才被玄冥如意刀冰封的邪力碎渣,落地便化作一缕黑烟,悄无声息融入泥土。
被救下的村民扶老携幼,惊魂未定地聚拢在马飞飞身后,望着林间那道仍被寒气锁住的苍老身影,既恐惧又庆幸。方才那灭顶般的威压还刻在骨里,若不是眼前这七岁小囡囡,全村人早已葬身邪修之手。
马飞飞抱着马樱花,掌心仍能感受到女儿小小的体温,心中翻涌的骄傲与隐忧交织在一起。他曾以为自己能护她一生安稳,可如今才明白,这孩子从出生起,便注定要走一条比他更艰险、更壮阔的路。
马樱花窝在父亲怀里,小脸蛋软乎乎的,方才镇住邪修时的沉稳褪去大半,又露出孩童本真的慵懒,小手轻轻拍着马飞飞的肩膀,像是在安抚他,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玄冥如意刀静静悬在她身侧,刀身幽光内敛,不再有半分凶煞,温顺得如同一只守主的灵宠,刀身微微震颤,似在与她的气息共鸣。
“爹爹,他不动了哦。”马樱花抬手指了指被冻在原地的邪修,声音软嫩,“刀很听话,没有弄坏他。”
马飞飞低头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眸,轻声道:“囡囡厉害,刀也厉害。”
话音未落,密林另一侧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惊呼与哭嚎,夹杂着诡异的咒念声,随风飘来。
“救……救命!”
“放开我!妖道!放开我家娃!”
众人脸色骤变。
方才只顾着对抗正面的邪修首领,竟没察觉密林深处,还有其余邪修爪牙,正掳走掉队的村民与孩童!
一股比先前更阴毒、更散乱的邪力,从西侧灌木丛中翻涌而出,三四道黑影穿梭其间,手中抓着瑟瑟发抖的村民,指尖黑气缠绕,正欲强行拖入密林更深处。
为首一名邪修尖笑:“老大牵制住那柄怪刀,咱们正好把人带走,炼作血奴,助我等突破境界!”
“快!迟则生变!”
马飞飞眼神一冷,刚要将马樱花放下,亲自去救人,衣角却又被女儿的小手轻轻攥住。
马樱花从他怀中直起身子,小脸上的慵懒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认真,还有一丝孩童独有的、不容坏人作恶的执拗。
“爹爹,不用去。”
她轻轻挣开马飞飞的手,小脚落地,小小的身子再次站到众人身前,玄冥如意刀随她而动,缓缓飘到头顶。
“樱花,对方不止一人,小心。”马飞飞沉声叮嘱,周身真气已然蓄满,随时准备接应。
马樱花回头,冲他甜甜一笑,小奶音坚定无比:“爹爹放心,刀会保护我,也会救他们。”
她转过身,望着那几道逃窜的黑影,清脆的声音穿透林间雾气,没有呵斥,只有孩童最直白的质问:
“你们为什么要抓好人?”
那几名邪修闻声回头,见拦路的只是一个七岁小娃娃,先是一怔,随即露出狰狞笑意。
“哪里来的小娃娃,也敢管爷爷们的事?”
“正好,连你一起抓,天生灵体,炼化成丹,胜过十个凡人!”
为首邪修狞笑一声,指尖黑气暴涨,化作数道毒刺,直奔马樱花面门与四肢射去,招式阴毒,竟是要废了这孩童再掳走。
村民们吓得捂住眼睛,随行弟子纷纷拔刀上前,却被邪力余波挡在外侧,根本冲不过去。
马樱花站在原地,半步不退,小眉头轻轻皱起,像是被吵到了一般,有些不耐。
她没有抬手,没有念咒,只是对着头顶的玄冥如意刀,轻轻说了一句:
“刀,把坏人手里的人,救下来。”
嗡——
一声轻颤,玄冥如意刀骤然化作一道幽冷流光,不再是方才那“轻轻一下”的内敛,却也无狂暴杀意,只化作一圈圈寒芒,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寒气所过之处,灌木丛瞬间覆霜,地面杂草冻结成冰,那几道射来的黑色毒刺,在半空中便被冻结,碎裂成齑粉。
下一刻,刀光一闪,分作四道寒影,快到极致,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那四名邪修手中抓着的村民,竟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寒气轻轻托起,稳稳送回人群之中,全程毫发无伤,连衣角都没被划破。
而四名邪修的手腕,瞬间被寒气锁住,五指僵硬,再也无法合拢,黑气当场溃散,周身经脉被冻得发麻,扑通扑通跪倒在地,动弹不得。
一招。
甚至算不上一招。
只是灵刀随心而动,便救下所有被掳之人,制服四名邪修爪牙。
暗处,那被冰封的邪修首领看得目眦欲裂,心中只剩无尽恐惧与绝望。
他终于明白,这柄玄冥如意刀,根本不是寻常通灵法宝,而是认主的先天灵兵,只认马樱花心中那份纯粹的守护之意,不受任何邪力蛊惑,不受任何招式牵制,心至,刀至,意到,威到。
孩童无心杀伐,刀便不造杀孽;孩童一心守护,刀便无坚不摧。
这是天地间最纯粹的克制,以赤子之心,压万般邪秽。
马樱花缓步走到跪倒在地的四名邪修面前,仰着小脸,认真道:“你们也不可以做坏事,不可以抓村民,不可以伤害别人。”
她顿了顿,学着方才叮嘱首领的模样,小声补充:“不然,刀会轻轻打你们一下的。”
四名邪修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哪里还有半分凶戾,只剩瑟瑟发抖的顺从。
村民们围上前,对着马樱花连连叩拜,感激涕零,口中不停唤着“小仙童”“活菩萨”。
马樱花有些不好意思,小手挠了挠脸颊,转身跑回马飞飞身边,伸手抱住他的腿,小脑袋埋在他腿间,露出一点点耳尖,害羞又乖巧。
马飞飞俯身,再次将女儿抱起,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眼中满是宠溺与心疼。
“囡囡不怕吗?”他轻声问。
马樱花抬起头,眨了眨眼睛,认真道:“不怕,因为有爹爹,还有刀。”
玄冥如意刀轻轻飞回,落在她手边,刀身蹭了蹭她的小手,像是在撒娇。
马飞飞抱着女儿,转身看向被冰封的邪修首领,沉声道:“你在这古瘴林作恶多年,残害村民,本当严惩,但今日囡囡留你性命,你需立誓,从此退出三边,永不踏足此地,永不害人性命。”
那邪修首领被寒气锁着,艰难地点头,声音嘶哑:“我……我立誓……从此归隐,再不沾血腥……”
马樱花轻轻抬手,对着玄冥如意刀小声道:“刀,放他走吧,他答应不做坏事了。”
刀身微震,笼罩在邪修首领身上的寒气缓缓散去,不再禁锢,却留下一丝极淡的寒意在他经脉之中,若他日再动邪念,寒气便会瞬间爆发,让他生不如死。
邪修首领踉跄落地,不敢多留,对着马樱花深深一拜,转身狼狈钻入密林,消失不见。
四名爪牙也被寒气解禁,连滚带爬地跟上,片刻便没了踪影。
古瘴林彻底恢复平静,浓雾散尽,阳光透过枝叶洒下,落在地上的碎冰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空气中的邪秽之气,被玄冥寒气涤荡得一干二净。
村民们收拾行装,再三拜谢马飞飞与马樱花,结伴离去,一路欢声笑语,再无先前的恐惧。
随行弟子与护卫收拾残局,望着马樱花的眼神,早已从最初的同情、好奇,变成了发自内心的敬畏与守护之意——这小小的孩子,便是他们此行最坚实的依靠。
马飞飞抱着女儿,站在林间空地上,望着村民远去的背影,轻声道:“囡囡,今日你救了所有人。”
马樱花搂住他的脖子,小脸贴在他颈间,声音软软的:“我不是救他们,我是守护呀,老师说,守护比打人更重要。”
马飞飞心中一暖,正欲说话,却见女儿忽然轻轻皱起了小鼻子,小眉头微微蹙起,眼神望向密林极深处、地平线尽头那片连绵起伏的黑色山脉,眼神中露出一丝孩童不该有的凝重。
玄冥如意刀骤然发出一阵低沉的震颤,不再温顺,刀身幽光忽明忽暗,寒气隐隐暴涨,似在警惕,又似在预警。
马樱花小小的身子,轻轻一颤,不是害怕,而是感应到了某种跨越千里的古老气息。
她仰起小脸,看着马飞飞,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
“爹爹,刚才那个坏人,只是小坏人。”
“很远很远的地方,有很大很大的坏人,还有很老很老的东西,它们……醒过来了。”
马飞飞心中一沉,顺着女儿的目光望去,只见天际尽头,乌云缓缓汇聚,一股远超古瘴林邪修、苍茫如太古的气息,隔着千山万水,隐隐传来,带着毁灭与死寂,让他周身真气都不由自主地运转起来。
那不是一地一域的邪修,不是一方一寨的凶煞,而是沉睡了千百年、横跨三边大地的古老暗潮,是本卷开篇便埋下的、足以颠覆整片异域的终极隐患。
马樱花伸出小手,轻轻握住悬在身侧的玄冥如意刀,刀身瞬间安静下来,寒气收敛,只余一股坚定的守护之意,与她的小手紧紧相连。
她看着马飞飞,小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孩童独有的、纯粹的坚定,声音软嫩,却如同誓言一般,在林间轻轻响起:
“爹爹,刀说,它会陪着我。”
“不管那个很凶的东西在哪里,我都要去找到它,守住大家,守住爹爹。”
“因为我和刀,是来守护这片地方的。”
风再次吹过古瘴林,卷起地上的碎冰,发出细碎的轻响。
阳光渐暖,邪祟尽退,可天地间那股无形的压力,却越来越重。
三边大地,平静的表象之下,古老暗潮已然苏醒,凶威渐露。
而七岁的马樱花,与她的玄冥如意刀,才刚刚完成第一次小小的守护,真正的征途,才刚刚拉开序幕。
她是赤子,是灵主,是天生的镇邪之人。
她的刀,是神兵,是伙伴,是守护天地的利刃。
前路漫漫,邪祟万千,可她握着刀,靠着父亲,便无所畏惧。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