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佛门尊者同时颔首回礼,禅音温和浩荡:“观音大士坚守阵前、稳住大局,辛苦了。”
双方礼毕,尚未开口论及战局,阵心高空之上,石矶娘娘清冷桀骜的笑声已然响彻天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轻蔑,轰然压过漫天佛音。
“呵呵,又是你们这几位玄门罪人、阐教叛徒!”
“怎么不见燃灯老道相随?昔日封神一战,十绝阵前、黄河阵下,你们阐教十二金仙何其威风,仗势欺人、取巧破阵,何等风光无限!”
石矶立身十绝大阵核心,俯瞰佛门诸尊,笑意凛冽:“当年你们倚仗师门算计,侥幸破我截教大阵!今日旧阵重开、威势更胜往昔,无劫可替、无巧可取!”
“如来今日遣你们三人前来,莫非是自知无解,特意送你们入阵送死不成?”
言语锋利,字字戳人旧耻,丝毫不留情面。
普贤菩萨眉头微蹙,面上佛光温润,心底已然生出愠怒,沉声开口驳斥:“石矶娘娘!你身居天庭坎宫斗母至尊神位,位列群星之首、万星表率,执掌诸天刑杀威仪,本该端庄自持、恪守天规!”
“如今却这般满口讥诮、专逞口舌之利,戾气缠身、失却尊仪,白白辱没自身神位,徒惹三界笑话!”
这番话端得冠冕堂皇,闭口不提佛门算计截教门人、欺压牛魔王一家的前因后果,反倒直指石矶仪态失态。
这般颠倒因果、巧言饰非的佛门说辞,顿时引得石矶放声长笑,笑声凛冽震彻山川。
“好笑!真是天大的笑话!”
石矶仙威一震,目光凛然,步步回击:“尔等佛门行事偏颇、算计在先,欺压我截教门人、拆散人家满门、夺宝奴役,做错在前,不知反省、不知悔过!”
“如今不辨是非、不论公道,反倒来说本尊牙尖嘴利?”
她眸光冷冽,笑意嘲讽更盛:“世人皆言佛门口绽莲花、最善诡辩,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黑可洗白、恶可掩善,无理能辩三分,有罪可遮万端!”
“本尊今日这般伶牙俐齿,尽数学自佛门手段罢了!”
话音一顿,她收敛笑意,一身上古神女威压轰然铺开,镇压漫天佛气:“既然佛门厌人言语、不讲道理,那便无需多费唇舌!”
“手底下见真章!你们四人,尽管上前破阵!”
观音、文殊、普贤三人神色凝重,齐齐转头看向身侧的拘留孙佛。
此番对峙破阵,在场佛门众人之中,以拘留孙佛辈分最尊、修为最高、境界最深、话语权最重,战局进退、攻守分寸,自然由他定夺。
拘留孙佛昔日尚在阐教之时,声名不显、不骄不躁,性情沉稳寡言,专修土行一道,专一苦修、不逐虚名。
他一生法宝稀少、战绩寥寥、事迹无闻,在阐教金仙之中属于中游平平之辈,一生中唯一让三界熟知的牵连,便是其弟子土行孙 —— 且还算不得什么光彩名声。
封神大劫落幕之后,他不知为何也随燃灯道人,叛出阐教、舍弃玄门道统,远赴西方灵山。
恰逢大乘佛教立教、佛门大兴,得立教功德、天地气运灌注其身,他借佛门舍利金身之法,硬生生斩出自身善尸,证得佛陀正果,成就一尸准圣,领先观音、文殊、普贤三大士一步,率先站稳准圣行列。
拘留孙佛轻声诵出一句佛号,目光淡漠扫过阵中十天君与石矶,缓缓开口定调。
“截教此番只遣大罗门人下界,并无真正准圣出手,显然仍在顾忌三界大局、不敢彻底掀翻量劫格局。”
“石矶虽为大罗道体,却身负天庭至尊神位加持,可借天道权柄迸发准圣威能。
十天君联手布下圆满十绝大阵,阵纹相连、循环往复,整体威势亦达准圣层级。”
“但他们终究是依托神位、阵法借力而成,皆非真正的准圣。”
他目光笃定,条理分明,从容布局战局:“贫僧若亲自出手,便是以真圣伐伪圣,胜之不武,必落佛门仗势欺人之口实,惹得截教再次发难,牵扯无尽变数。”
“你三人皆是大罗金仙巅峰,身具准圣战力,由你们三人联手破阵,层级相当、势均力敌,既合规矩,亦不落人口实,最为稳妥。”
“你三人入阵破局,本座坐镇虚空,护持此方天地,稳固山川结界,压制大阵暴走杀势,避免战火倾覆八百里山川、无端造下杀业。”
观音三人闻言,心下拜服,齐齐躬身行礼:“我佛慈悲,南无拘留孙佛!”
拘留孙佛微微颔首,单手结印,祭出随身灵宝如意乾坤袋。
宝光一闪,如意乾坤袋化作无边虚影天幕,轻轻笼罩整座八百里火焰山。无形道纹铺展天地,牢牢稳固四方虚空、山川地脉,将十绝阵的恐怖杀力死死禁锢在阵域之内,绝不外泄半分。
商议既定。
观音手持羊脂玉净瓶,瓶中柳枝苍翠欲滴、灵光盈盈,与文殊、普贤并肩行至十绝大阵阵门之前。
她抬眸直视阵心石矶,禅音朗朗:“石矶,我等三人,今日前来破阵!”
石矶冷眼相视,唇角噙着一抹寒霜冷笑,淡淡抬手:“尽管进阵。”
话音落,普贤菩萨率先踏出一步,准备破阵入局。
他头顶佛门庆云冲天而起,万丈金芒垂落,云层之中悬浮三颗硕大本命舍利,轮转浮沉、佛光浩瀚。
第一颗舍利金光纯粹、澄澈无瑕,无半分异象,乃是普贤本源佛根;
第二颗舍利之内,隐现六牙白象金身虚影,只是光影虚幻、神形不实,并无本命坐骑随侍;
第三颗舍利最为神异,内藏十尊伟岸菩萨虚影,聚散无常,时而合一化作十头菩萨法相,时而分化为十尊独立金身,正是普贤悬之未斩的十方愿王化身。
十大愿,尽皆实现之时,便是彻底斩尸之日,不过如今也不是不能凭之一战。
普贤菩萨双手合十,神色庄严肃穆,朗声诵出自身无上大道愿力:
“吾欲成就功德门,遍修十种广大行愿。一者、礼敬诸佛,二者、称赞如来,三者、广修供养,四者、忏悔业障,五者、随喜功德,六者、请转法轮,七者、请佛住世,八者、常随佛学,九者、恒顺众生,十者、普皆回向。”
“十方愿王化身,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