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石界之行尚未开启,虚空忽生异变。
太初、云素心、岳山三人方离古战场遗迹,正欲循星图赶往那以绝对稳定着称的磐石界,寻求最后的“秩序原点”。然而,甫一踏入虚空,便觉周遭能量流向有异。并非那冰冷秩序的窥探,亦非寻常能量潮汐,而是一种更为原始、更为狂暴的……无序躁动!
“咦?”岳山最先察觉不对劲,他身负混沌之道,对这类波动最为敏感。他猛地停下脚步,鼻子使劲嗅了嗅虚空,脸色变得古怪起来,“这味儿……不对啊!虚空中怎么飘来一股子‘馊过头’的混沌气?比老子那锅放了三万年的陈酿还冲!”
云素心亦蹙起秀眉,月华灵觉铺开,感知片刻,惊疑道:“前方大片虚空,法则结构正在变得极不稳定,能量流向混乱不堪,似有……崩毁之兆?”
太初眸光一凝,大道之体与空冥共鸣,瞬间捕捉到更深远处的真相。他望向虚空某个方位,语气沉凝:“非是自然崩毁。是虚空裂缝!而且非寻常裂缝,其深处……似有某物即将喷薄而出,引动了最本源的混沌能量暴动!”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远处虚空,仿佛一面无形的巨镜被猛然砸碎!一道横亘数百万里的、扭曲不规则的巨大裂痕,毫无征兆地骤然撕裂开来!裂痕之中,并非纯粹的黑暗,而是翻滚沸腾着无法形容色彩的、最原始最狂暴的混沌能量!它们如同决堤的洪荒巨兽,嘶吼着、冲撞着、湮灭着周遭的一切,空间结构在其面前如同纸糊般脆弱,不断被撕裂、重组、再撕裂!
那景象,并非毁灭,而是比毁灭更可怕的——归于彻底的、毫无意义的混乱与虚无!
“虚空大灾!”岳山怪叫一声,脸色首次变得无比严肃,“这玩意儿可不好玩!沾上一点,金仙也得脱层皮!里面那‘某物’……乖乖,难道是……”
太初感应着那裂缝最深处,在无尽狂暴混沌的核心,一点奇异的、包容万象却又混乱到极致的“原点”正在沉浮!它并非秩序,亦非简单的无序,而是万物未分、阴阳未判之前的……“混沌本源”!
三大本源,生命、死亡已得,秩序原点尚在磐石界。谁知这混沌本源,竟在此刻,以如此狂暴的方式自行现世!
“混沌本源……”太初眼中精光一闪,“天地万物,皆从混沌中来。若得此力,或对构建‘造化归源阵’,彻底净化那上古恶孽,有不可思议之妙用!甚至可能……克制那追求绝对秩序的冰冷存在!”
机遇与危机并存!然这机遇,险恶至极!
“岳山!”太初断喝,“你身负混沌之道,可能感应那核心本源具体方位?可能暂时引导外围能量流向?”
岳山凝神感应,额头青筋跳动,半晌才咬牙道:“方位大概能摸到!但引导?难!太难了!这就像让俺去给一万头发疯的混沌巨兽捋毛!除非……除非能找到几个相对稳定的‘能量结节’暂时定住一下下!”
“素心!”太初又看向妻子,“你以月华之力和生命初火,尽可能护住我等周身,净化侵袭而来的湮灭性能量,并为岳山指引相对‘温和’的路径!”
“好!”云素心毫不迟疑,月华宝轮与生命初火同时祭出,清辉与赤金火焰交融,化作一道相对稳定的防护领域,将三人笼罩。混沌能量冲击其上,虽剧烈震荡,却暂时未能破入。
“走!”太初一声令下,三人化作三道流光,毅然冲向了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巨大虚空裂缝!
一入裂缝范围,仿佛从平静海面猛地扎入了沸腾的熔岩海!四面八方皆是狂暴到极致的混沌能量冲击,色彩诡异的光芒扭曲闪烁,震耳欲聋的能量咆哮几乎要撕裂神魂!空间碎片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四处飞射,时而还有混沌能量凝结成的诡异雷火凭空炸响!
云素心全力维持着防护领域,脸色迅速变得苍白。这里的压力远超想象,月华与生命之火虽能净化抵挡,但消耗巨大无比。
岳山则哇哇大叫,周身混沌气息疯狂涌动,试图与周围的狂暴能量沟通,却如小舟试图号令大海,屡屡受挫,反而被冲击得东倒西歪,口鼻溢血。但他毕竟根基特殊,于这极端环境中,反而对混沌本源的感应越发清晰:“左边!左边那股暗流稍缓!他娘的!右边又来了个大的!躲开!”
太初处于中心,大道之体光芒流转,不断调节自身气息,时而空冥,时而生死轮转,艰难地适应着这混沌环境,同时全力推演着安全路径与那混沌本源的准确坐标。他更是将死亡本源与情烬之力蕴而不发,以备不时之需。
三人如同暴风雨中的三只渺小飞蛾,艰难地向裂缝深处推进。每前进一段距离,都险象环生。
突然,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沌能量乱流如同巨墙般当头压来!其力之巨,远超之前!
云素心娇叱一声,月华与生命之火催谷到极致,光幕却依旧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岳山目眦欲裂,混沌灶虚影暴涨,猛地挡在最前方:“奶奶的,跟它拼了!”
轰!
混沌灶与那能量巨墙狠狠相撞,岳山如遭重击,鲜血狂喷倒飞而出,那口宝贝灶具更是裂纹遍布,灵光黯淡!
防护光幕瞬间破碎大半!
危急关头,太初动了!
他并未直接对抗那能量巨墙,而是双手疾点,死亡本源之力化为一道极其纤细的灰线,精准无比地刺入那狂暴能量流的几个最关键、最不稳定的“节点”!同时,情烬之力柔和洒出,并非硬抗,而是如同润滑剂般,微妙地改变了能量流内部的一丝丝摩擦与碰撞关系!
就如同四两拨千斤,那原本浑然一体的狂暴能量巨墙,内部结构瞬间被太初以无上智慧和对能量本质的理解巧妙破坏,竟于千钧一发之际自行偏转了方向,从三人侧方轰然冲过!
逃过一劫!三人皆惊出一身冷汗。
“老岳!”太初一把扶住重伤的岳山,精纯的生机之力渡入其体内。
“咳咳……死不了……”岳山咧嘴,露出染血的牙齿,“他娘的……这混沌本源……脾气比老子还爆……不过……俺好像……摸到点门道了……”重伤之下,他于混沌的感知反而因祸得福,变得更加敏锐清晰,“前方……有三个……巨大的……混沌漩涡……它们互相牵制……形成了……一片暂时的……相对稳定区……本源……就在那后面!”
机会!
太初精神一振,与云素心合力,护着重伤的岳山,按照他指引的方向,艰难穿越最后一段最为狂暴的区域,终于冲入了那片由三个巨大混沌漩涡形成的、诡异平衡的“稳定区”。
这里,反而风平浪静。唯有中央处,一团不断变幻形态、色彩无法形容、仿佛包容了世间万种可能却又混乱到极致的能量光团,正在静静悬浮。
混沌本源!
它似乎并无意识,只是本能地存在着,散发着令万物归墟、又令万物新生的原始力量。
然而,想要接近它,依旧困难重重。那三个巨大的混沌漩涡虽达成平衡,但其引力场依旧恐怖,且任何外来力量的介入,都可能打破这脆弱的平衡,引发更可怕的爆炸!
“需要……绝对稳定的……力量……暂时定住……这三个大家伙……”岳山虚弱地道,目光却死死盯着那混沌本源,充满了渴望。
绝对稳定的力量?秩序原点尚未取得……
太初目光扫过那三个缓缓旋转的混沌漩涡,又看向掌中情烬与体内死亡本源,脑中灵光乍现!
“有了!”他沉声道,“素心,以月华生命之力护住岳山,并准备接应!岳山,你全力感应本源,准备收取!我来定住漩涡!”
言罢,他不等二人回应,身形一闪,已出现在那三个混沌漩涡的中心三角区域!
他左手托起情烬,极致的情感之力化为一道七彩长河;右手引动死亡本源,纯粹的终结寂灭之意化为一道幽暗长河;同时引动体内空冥道痕,那包容一切的虚无之力化为第三条无形长河!
三条长河并非强行冲击混沌漩涡,而是以其无上智慧与控制力,巧妙地缠绕、渗透进三个漩涡的能量结构最细微之处!
情感之力,赋予其一丝短暂的“倾向”;
死亡之力,赋予其一丝短暂的“归宿”;
空冥之力,赋予其一丝短暂的“框架”!
这三种力量,本身并非绝对秩序,却在此刻,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暂时地、极其勉强地……“规范”了那三大混沌漩涡的狂暴力场!
三个漩涡的旋转,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刹那停滞!
就是现在!
“岳山!”太初暴喝!
岳山早已准备多时,不顾重伤,咆哮着将自身混沌本源催动到极致,化作一只混沌大手,猛地抓向那团混沌本源!
云素心亦全力输出月华与生命之火,为其保驾护航!
混沌大手触及本源光团,那光团剧烈挣扎,万般变化,却终究被岳山这同源之力暂时降服,猛地一拽,脱离了核心区域!
就在混沌本源被取走的瞬间!
那三个被太初强行定住的混沌漩涡,失去了核心牵引力,平衡骤然打破!
轰隆隆隆!!!
比之前恐怖十倍的混沌大爆炸,以那三角区域为中心,猛然爆发开来!毁灭性的能量冲击波如同亿万头失控的巨兽,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走!”太初一把拉住取得本源的岳山,云素心月华卷住二人,三人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向着裂缝外部亡命飞遁!
身后是毁天灭地的能量狂潮,紧追不舍!
沿途虚空彻底崩碎,化为绝对的虚无!
三人将自身力量催谷到极限,各种护身法宝、神通不要钱般向后掷出,却如同纸片般被轻易吞噬!
眼看就要被那能量狂潮吞噬!
太初猛地将岳山推向云素心,自己却骤然转身,面对那毁灭洪流!
他深吸一口气,大道之体光芒前所未有的璀璨,竟将刚刚收取、尚未炼化的那一丝混沌本源之力强行引动,混合自身空冥、生死、情烬之力,化作一道似盾非盾、似镜非镜的奇特屏障,挡在了最前方!
他不是要硬抗,而是要……引导!
以混沌对混沌,以混乱引导混乱!
那毁灭洪流狠狠撞在屏障之上,太初如遭雷击,鲜血狂喷,大道之体上都出现了裂痕!但他死死撑住,屏障以一种超高频率扭曲震荡着,竟真的将那毁灭洪流的绝大部分力量,巧妙地偏转、引导向了侧方的无尽虚空深处!
一部分冲击力依旧透过屏障,将三人如同流星般狠狠炸飞了出去!
不知在虚空中翻滚了多远,那恐怖的爆炸余波才渐渐平息。
三人皆是伤痕累累,气息萎靡,尤其是太初,强行引导混沌爆炸,受伤最重。
但他们的手中,那团温顺了许多的混沌本源,正静静漂浮着。
成功了!
岳山抱着那团混沌本源,又是后怕又是兴奋:“娘的……总算……搞到了……”
云素心急忙为太初疗伤,美眸中满是心疼与后怕。
太初调息片刻,压下伤势,看着那混沌本源,眼中却无太多喜悦,反而愈发凝重。
混沌本源现世的方式太过异常,那冰冷的秩序……是否早已算到?此举,是意外,还是……又一个陷阱的开端?
虚空裂缝正在缓缓弥合,而那被引导向深空的毁灭性能量,似乎触动了某些更加古老、更加遥远的存在……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