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靠着二肥,许老爷子等人都不用开口的,就有人给他指路,等近了,三位老爷子自己都能瞧见不同,许家的摊子上绿的很!
“金枝……”
许老爷子开口喊自家女儿,喊完他就停了嘴,倒不是他不想继续喊别人,实在是这俩小的,仨更小的,一排绿油油的,辨认不出来了。
“外公——穆阿公,夏阿公!”听见他声音,一个绿叶子蹦跶一下。
许老爷子:嗯,这能认出来了,这蹦跶的是他家的。
“爹?您咋在这儿来啦,您快着去那边柳树底下,娘和张婶子去排练去了,咱那点心摊子就相公一人看着呢,您快去接手去……”
许金枝刚停下手上的忙活,就听见有人喊自己,一扭头是她爹和另两位叔伯。
三位老爷子姗姗来迟,许金枝赶紧催,她这边生意不缺人手,她这摊子刚摆,铃铛还没出手呢,就卖出去了两只荷花簪子,生意好极。
“那我这就去……”
许老爷子抬起左脚,眼睛看看二位好友,你们与某同去否?
“同去,同去。”
听完人员分配的穆老秀才和夏半仙异口同声,他们一起去,把郑梦拾换过来,得叫人家小夫妻待在一起呀!
同去好啊!许老爷子迈步要走,张眼一看,又把左脚收回来,“金枝,咱另一个铺子往哪儿走啊?”
眼下人更多了,他瞧不出来哪是哪。
“外公,外公,你带着二肥,二肥,二肥……你们不要打啦!”许铃铛一面喊外公,一面呼唤王二肥,唤两声么动静,惊见王二肥和许银子已经一犬一狸闹到小推车底下。
两张嘴各咬对方的衣领子,谁也没撒开。
“汪汪汪……”
“喵喵喵……”
听见召唤,犬和狸才撒了口,许金枝操心的上前检查,还行,不是真咬,都没受伤,就是这给它俩穿身衣裳反倒叫它俩能咬了,看看这牙印子……
判断这边战争平息,早就带着元宝一起跳的远远的洗墨才悄悄的又带着元宝飞回来。
“外公,外公你们还带着二肥,回之兄和五五兄穿着荷花衣裳在那边摊子附近,你们路上打听着些,是和二肥身上衣裳配套的,很快就能找到了……”
许铃铛出主意叫许老爷子等人靠着二二肥的衣裳问路。
“……”
许老爷子看看小铃铛,看看二肥,铛啊,你说的这主意外公只敢悄悄这么干,可不敢把原话说给回之和五五他俩听。
“那咱……走?”许老爷子招呼两友,三人将二肥拱卫其中,再次出发。
“小师妹,元宝它们都在这边,叫二肥去那边,会不会显得孤立二肥呀?”瞧阿公们都走远了,袁敏悄悄问许铃铛。
“不会不会,师姐你想啊,二肥和银子凑一起偶尔打架,万一把摊子掀了,损失的不就成了咱们!”
“再说了,回之兄和五五兄两朵大花在呢,去派去一张大叶子不好看……”
“而且而且,那边卖吃食的多,那味道二肥一定喜欢,我是为了二肥好!”许铃铛一脸肯定。
“有道理……”袁敏恍然大悟。
……
继续一路上凭借菜狗,也就是二肥打听,许老爷子等人顺利找见了许家在柳树旁边的摊子。
“爹,您可来了,娘和张家婶子都去准备去了,您来了这摊子交给您,我去寻枝枝去……”
看见许老爷子过来,原本正和齐三三聊的开怀的郑梦拾一下子就不聊了,收拾东西那叫一个快,丝毫没有拖泥带水,拎了一篮子点心吃食,胳膊里夹着自家的胖小子就走了。
“……”
郑兄你就这么弃我而去了?齐三三张张嘴,想说郑梦拾见色起意忘友吧,又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词,人家正经夫妻,可我这……这友情也实在是不珍贵了些……
“洛兄,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
旁边几位老爷子已经寒暄上,另一边五五和回之在找虫子,齐三三自忖自己是晚辈,担负起看守摊子的重任,世间嘈嘈,唯我孤独啊!
唉……连草木都应我,来缠我的鞋袜……齐三三低头,对上大菜叶子上都俩眼。
“汪汪汪——”
“……”没心情孤独了,这王家菜狗欲要啃我脚趾头!
……
“搭台了搭台了——”
“开始了开始了——”
也就是郑梦拾刚和妻儿汇合,自湖上不晓得那几条船里传来喊声,岸上原本正在挪动逛看摊子的人群仿佛停滞一刻,众多人都扭头向秋湖的湖心处去看。
沾了自家分到的摊子是块凸地的光,前面没有其他人遮挡,许铃铛和师姐能从岸上直接看向湖上,身前是蹲好了的三只狸,身后是娘亲和爹爹抱着弟弟。
“师姐,你说我外婆她们是第几个呀?”
“不知道,快看,台子搭起来……”
时逢盛会,必建高台,秋湖湖心搭台子的能耐堪称江宁一绝,起先是征调百余条齐平的板船,持木板入场,拼接嵌卯,板板相拼相连,层层叠稳,其上可站百余人不沉水。
此景被江宁的文人雅士们称为“步云舻”,意为踏船台如履云烟,步履生风,是顶顶的好兆头。
许铃铛睁大眼睛,她听到的说法不过这只是粗浅的解释,其中的构造,择材,巧思之盛,非一时半刻能想的明白。
改日去请教穆阿公,穆阿公会造桥,说不定也知道这个!
“今年这观荷节真是办的盛大,上次瞧到这水上台子还是三年前祭龙王呢!”
“那是你不知道,之前城里新开知忘书局,花大价钱请好手,借着那湖上烟波亭搭了个小的,虽小,但也开了眼……”
“千舸衔鳞浮玉镜,步云舻上起霓裳……却不知今岁之观荷节,当是哪支舞最先落在这步云舻上……”
“许是丽春楼姑娘们的清荷舞,那日得幸偶见姑娘们排练唱词,碎波连霄成玉槛……那词唱的真是好极!”
盛景将开,湖岸上的人们虽目不转睛,但嘴不得闲,一个个都能和身边认识的,不认识的聊上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