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哥的“直接打电话”，在互助会的语言体系里是最高级别的信号。
林向东没有再多说，把麦克风放回架子上，走下了舞台。
他经过肖琦身边的时候，脚步没有停，但侧过头低声说了两个字：“站稳。”
肖琦没有回答，但她站直了一些。
接下来，陈琛拿回麦克风，语气恢复了那种日常的随性：“行了，别光坐着。我刚才说了，下一任会长是肖琦，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但是你们各个分部的会长、部长，也得把你们自己的接班人找好。要是找不到接班人的，想要继续当部长的，把资料准备好，全部交给肖琦审查，最终由她批准。这一个月内完成交接。”
台下有人举起手，是职高那边的一个分部长：“琛哥，那之前的规矩还作数吗？”
“规矩不变，只是管事的人换了。”陈琛说道，“谁的规矩？是东哥的规矩，是互助会的规矩。肖琦负责执行，你们配合。就这么简单。”
那人点了点头，放下手。
接下来的流程是敬酒。
各个分部的部长、副部长、重要干部，一桌一桌端着酒杯，走到主桌，依次向林向东、肖琦敬酒。
第一个人走过来的时候，肖琦不知道该怎么做。
她端着茶杯，不知道是先开口还是等对方开口。
林向东正在和人说话，眼角余光看到了她的窘迫，侧过头低声说了一句：“自然点就行。”
肖琦照做了。
对面的人碰杯的时候，她把茶杯碰了一下，说了一声“谢谢”。
第二个人来的时候，她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三个人的时候，她的回应比前面更自然了，虽然还有些局促，但至少不会像之前那样不知所措。
陈琛站在人群边缘，看着肖琦一点点适应这个过程，呼出一口气。
这时候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侧门走进来，手里握着半瓶水。
李冰薇走到他旁边，压低声音：“我还以为你今晚会很忙。”
“该说的都说完了。”陈琛说道。
李冰薇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主桌，看着肖琦端着茶杯应付一桌接一桌的敬酒。
她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扬起，侧过头看着陈琛：“你这个会长选得挺有意思。”
“什么意思？”
“你选的不是最能镇场子的，但却是能把会长这个职务职业化的。”李冰薇说道，“这比找一个能打的难多了。”
李冰薇明白陈琛的用意。
陈琛希望会长成为一个职务，一个岗位，权力来源于林向东。
陈琛没有回应。
他看着肖琦站在人群里，端着茶，和众人交流。
“希望一切能如愿吧。”
陈琛嘀咕道。
……
接下来的几天，陈琛和肖琦几乎每天都待在一起。
早上八点半，肖琦准时出现在东升总部一楼大堂。
她背着旧的帆布包，包里装着笔记本、文件夹和几支笔。
前台已经认识她了，看到她进来就点了点头，她刷卡经过闸机，坐电梯到三楼。
陈琛在互助会的办公室里等她。
办公室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贴着一张手写的分部联络表，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电话号码。
桌上堆着文件、宣传单、几双样品鞋，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
陈琛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份名单，看到肖琦进来，抬了一下下巴：“坐。今天的任务有点多。”
肖琦放下包，在他对面坐下来，翻开笔记本，笔尖已经按在了纸上。
陈琛把名单推到她面前：“这是下个月校园销售的计划表，你先看一遍，有问题现在问。”
肖琦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她的目光在几行字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问：“鞋子的型号和之前一样？还是换了新款？”
“新款。”陈琛说道，“样品下午到，到了你先看，然后通知各分部。”
肖琦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下午到货，通知各分部。”
接下来的半天，他们都在处理各种杂事。
分部提交的兼职需求、新成员的报名表、下个月的活动预算——陈琛把每一件事都说了一遍，肖琦听，记，然后按照自己的理解复述一次，确认无误后才归档。
中间有几通电话打进来，肖琦接的。
有一个分部打来问兼职的排班时间，她问清楚需求后，和对方确认了时间安排；
另一个分部反映产品库存不够，她记录了一下数量，挂了电话就开始协调补货。
陈琛在旁边坐着，看着肖琦处理这些事情，没有插话，也没有纠正什么。
下午两点，样品到了。
肖琦打开箱子，把鞋子和手机的样品拿出来，一双一双摆好，一部一部开机检查。
她在每件样品旁边贴了一张标签，标上型号和价格，然后拍了照片，编辑了一段文字，发到分部的群里。
分部的群里很快有了回复：“收到”“已转发到各校群”“下午开始宣传”。
肖琦看着屏幕上不断弹出的消息，确认每一条都有人回复之后，才放下手机。
陈琛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接下来。
肖琦每天到办公室，处理的事越来越杂：有几个分部反映新来的成员对接不上，她拉了一个群，把负责人拉进来，发了对接流程，还加了一句“有问题随时问我”。
有个分部反映宣传物料不够，她联系了供应商，追加了一批，第二天就到货了。还有两个分部因为送货时间有冲突，她打电话协调，把时间错开，两边都没耽误。
刘高阳是在第三天来的。
他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资料，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框，像是等着被允许进来才迈步。
肖琦抬起头，看到是刘高阳，便喊道：“进来。”
刘高阳走进来，把资料放在桌上：“肖……琦姐，这是光德中学的下季度工作计划。陈琛哥之前让我写的，我写好了，你看看还有什么要改的。”
说完，他安静站在旁边，等待肖琦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