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丽莎没有给「嗜血凶兽」任何喘息的机会,她在砍断右翼后没有停歇,立刻借助下坠的重力加速度冲向后仰着的「嗜血凶兽」。
在半空中调整姿态后,她将「黑钢」反握,剑尖向下,双手紧握剑柄,用力向下刺去。
深灰色的光刃切开不断轰来的雷霆电光,势不可挡的态势,最后「黑钢」的剑尖精准地刺入「嗜血凶兽」的胸口,刺入的位置恰好是之前杨恬诗射出的一箭打出的贯穿性空洞的边缘。
那里新生的组织还没有完全恢复,表皮硬度远不如其他地方,剑刃刺破皮肤、肌肉、肋骨,然后在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中,贯穿了那颗正在以惊人频率搏动的心脏。
下一秒,「嗜血凶兽」的身体猛地一僵,为这具庞大身躯供应能量的心脏最要害的部位,即使是毁灭级灾变兽也不例外。
「黑钢」剑身上的高密度能量无法继续保持稳定收束,开始从心脏开始向全身扩散,所过之处的血肉开始碎裂。
失去能源供应后,那些环绕在它表面的电光在两三秒内就消散、缩小,最后彻底消失。
庞大的身躯坠落在地面,激起一大片扬尘。
持续破坏巨兽体内的组织,确保它不可能通过自愈能力修复心脏,「嗜血凶兽」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地面上翻滚挣扎,四肢疯狂地拍打地面,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沟壑,每一次拍打都会激起漫天的沙尘,地面都会发出沉闷的巨响。
但无论它怎么挣扎都无法将胸口上这个渺小的人类甩下来,艾丽莎穿着的靴子像钉子一样牢牢固定在它胸口上,纹丝不动。
「黑钢」逸散的能量呈环形一圈圈的扩散,血液从心脏的创口中大量涌出,那些血液在接触到空气后立刻燃烧,将「嗜血凶兽」的整个胸口都包裹在火焰中。
火焰从心脏开始向全身蔓延,沿着血管烧到四肢、烧到头部、烧到残破的翅膀,它在火焰中不断嘶吼、挣扎,嘶吼声一声比一声微弱。
整个过程持续了十几秒,但对于在现场目睹这一切的人来说,这段时间却是十几分钟的漫长。
他们看着这只不可一世的毁灭级灾变兽从疯狂挣扎到逐渐失去力气,从逐渐失去力气到身体抽搐的幅度越来越小,从抽搐的幅度越来越小到最后彻底不再动弹。
当「嗜血凶兽」终于停止挣扎时,它的整个身体已经被烧成了一个巨大的焦炭。
表面的鳞片和皮肤全部碳化,内部的肌肉和器官被高温烧成了灰烬,只留下一具焦黑的骨架和一滩正在氧化后凝固的黑色血液。
艾丽莎的这一击是硬生生在地面砸出一个三四百米宽的浅坑,如此杀伤范围,已经不亚于一颗战术核武器。
若不是距离高墙防线足够远,传递过来的冲击波被严重削弱,否则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被严重误伤。
难怪很多人都说当S级觉醒者用全力战斗时,一般人是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哪怕是精英觉醒者也要远离几公里才能相对安全的旁观。
在「嗜血凶兽」确认死亡后,那些原本在它控制下变得狂暴的其他灾变兽,也像是突然清醒过来,一只只的不是失去了方向的乱撞,就是呆立在原地不知该做什么。
它们不再疯狂地向防线冲锋,不再组成有序的进攻波次,很快就开始出现了逃窜的迹象。
艾丽莎站在「嗜血凶兽」的胸口上,渺小的人类身躯站在庞大的巨兽身上,画面形成了极为震撼的对比。
她双手还握着插在巨兽心脏中的「黑钢」,没有立即拔出来,支撑着懈力后的这副疲惫身躯,低沉着头在喘息。
艾丽莎从焦炭的胸口上跳下来,落在地面上时双腿微微弯曲缓冲了一下,她的铠甲上满是焦黑的痕迹和已经干涸的血迹,有灾变兽的血,也有自己伤口渗出的血。
她将「黑钢」收回腰间的剑鞘,然后将沾上污垢的头盔摘下,那头已经被汗水沾湿的亚麻色长发随风飘荡。
这场战斗的强度,已经远远超出了她最开始时的预期。
她本以为这只是一只普通的毁灭级灾变兽,以自己实力虽然不能轻松取胜,但也不至于被逼到这种程度。
严格来说,艾丽莎的伤势并不严重,基本是皮外伤,内伤也有,但不严重,主要还是体力消耗过度,可她上一次流血受伤已是帝都之战时了。
经此一战,「嗜血凶兽」的威胁程度是毁灭级的上位种水平,相当于联邦共10名S级觉醒者中排名前三的水平。
艾丽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铠甲,银白色的甲面上满是焦痕和血迹,肩部和腰侧的两处被电光灼伤还在隐隐作痛。
铠甲胸口的狮鹫图案上,那道被她自己的血染出的鲜红痕迹格外醒目,还没有完全氧化凝固。
她伸手抹去嘴角没擦干净的血迹,然后左右扭头,观望两侧那片依然在燃烧的战场。
「嗜血凶兽」虽然死了,但战斗还没有完全结束。
那些失去了控制的灾变兽依然有数以万计,它们没有了毁灭级的指挥,开始陷入混乱,但混乱并不代表没有威胁。
这是一群失去“首领”的猛兽,可能会四散逃窜,也可能会在应激反应下变得更加疯狂。
为了减少风险和伤亡,不能让它们自行退散,必须主动出击把残余的灾变兽赶回侵蚀区。
不过,这也不是艾丽莎的任务了,她和杨恬诗的约定已经完成。
艾丽莎深吸一口气,忍住身体的疲惫和伤痛,重新向高墙防线的方向走去。
她的脚步没有来时那么轻盈,铠甲上几处受损的部位在走动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但身姿依然是保持挺拔。
「杨恬诗小姐,多谢你的帮忙。」
她这时才想起来要和杨恬诗说一声,结果并无回应,这才发现通讯设备早就损坏了。
(终于结束了!)
(我们胜利了!)
(安息吧,队长,那只大蝙蝠已经死了!)
(……)
并没有走多远,就能听到从高墙防线传来了士兵们的欢呼声,有喜悦、有激动,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对那些在战斗中牺牲的战友的悼念。
欢呼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最终连成一片,在整个高墙防线上回荡。
而在欢呼声中,从空中缓缓落下的杨恬诗正望向那些混乱的灾变兽群。
「小陆,还有小汐月,接下来还要请你们帮个小忙。」
“嗯,放心把剩下的事交给我们!”
苏陆还没回话,洛汐月倒是先开口了。
没有毁灭级和灾厄级的兽潮,虽然数量依然上万,但是陷入混乱的情况下,对他们而言并无太多威胁,只要来个一两次的大范围歼灭,它们就会溃逃。
战斗还没有完全结束,但结局已经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