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循声望去，见是一位须发皆白、身着朴素灰袍的老者，正坐在坊市入口处的一块青石上，面前摆着一张小几，几上放着一壶清茶和两枚玉简。
老者气息平和，看似寻常，但神识扫过却如石沉大海，三人心中皆是一凛——至少是元婴期修为，而且还是不是一般的元婴。
“前辈慧眼。”赵寒山上前一步，拱手道。
老者捋须微笑：“老夫在此闲坐几百年，迎来送往见得多了。新来者眼中那份藏不住的新奇与审视，瞒不过人。”
他指了指身边空着的石墩，“既是初临万象坊市，可愿陪老夫饮杯茶，听几句唠叨？或许对几位小友略有益处。”
三人对视一眼，李天一微微点头，颜若曦亦眼神示意。赵寒山便道：“那就叨扰前辈了。”
三人落座，老者手法娴熟地斟上四杯清茶。茶汤碧绿，灵气氤氲，竟是上好的“云雾青”。
一杯入腹，顿觉神识清明，连日赶路的疲惫消散不少。
“万象坊市，顾名思义，包罗万象。”老者缓缓开口，目光扫过远处熙攘的人流，
“但万象之中，亦有门道。此地大体可分三片区域。
东市多为宗门、世家所设的固定店铺，货物精良，价格透明，但少有捡漏之机；
西市是散修摆摊之地，鱼龙混杂，真假难辨，却偶有蒙尘之宝；至于北市……”
老者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三人一眼。
“北市专营‘特殊之物’，消息、情报、乃至一些不见光的委托，都在那里流转。
不过，进北市需有引荐，且修为至少金丹后期。”
李天一若有所思：“多谢前辈指点。不知这坊市中，可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规矩？”
“规矩不多，但犯了便是麻烦。”
老者抿了口茶，继续说道：“其一，坊市内严禁斗法，违者紫霄执法队瞬息即至，轻则逐出，重则废去修为；
其二，交易全凭眼力，钱货两讫后不得反悔纠缠；其三……”
他声音压低几分，“若在西市淘换东西，切记财不露白，也莫要轻易相信‘祖传秘宝’、‘秘境遗物’之类的说辞。
至于北市，进去后少问多看，多听少言。”
颜若曦轻声道：“前辈在此多年，可曾见过真正惊世的宝物？”
老者哈哈一笑，眼中闪过追忆之色：“惊世宝物？
三十年前，西市曾有一老朽摆摊，卖一块黑不溜秋的废铁，索价十枚上品灵石，无人问津。
后被一落魄剑修买走，三年后，那实力大进，更是领悟到了剑意。后来据说那废铁竟是万年前一位化神剑修留下的传承信物。
二十年前，东市‘多宝阁’拍卖会上，出现一滴‘夔牛精血’，引得化神老怪争抢，最终以一座小型灵矿的价格成交。”
他摇摇头，“但这等机缘，百年难遇。更多时候，所谓‘捡漏’，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李天一拱手：“听前辈一席话，我等获益匪浅。还未请教前辈尊号。”
“好说，老夫百草门羽田，芷晴那丫头便是我的徒弟，说起来那丫头这次能从鬼方域出来，也是多亏了你，否则的话以她的本事可没办法应撑到最后。
老夫早就想见见你当面感谢，可惜老夫有宗门事务在身不能脱身。没想到却是在这里能够遇到，也是运气了。”
“前辈客气了，在鬼域之时都是为了求生，况且苏道友也是出力颇多，谈不上谁帮谁。”
老者羽田闻言，眼中笑意更盛，捋须道：“不居功，不挟恩，心性倒是不错。
芷晴那丫头回来后，对你可是赞不绝口，言你于绝境中临危不乱，每战必前，颇有大将之风。今日一见，果然气度沉稳。”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李天一腰间佩剑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李小子，你主修剑道？”
李天一心头微动，没有解释。而是答道：“晚辈确实修炼了几门剑法，修行尚浅，让前辈见笑了。”
“见笑？”羽田摇摇头，“你周身剑气虽内敛，却隐有铮鸣之意，根基打磨得极为扎实。更难得的是……”
他顿了顿，似在斟酌用词，“剑心通明，不染尘埃。这等资质，即便在剑修宗门之中，也属上乘。
百草门以丹、药立宗，于剑道涉猎不深，不过老夫这里有一门早年所得的剑诀，便送予你了。”
羽田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青色玉简，色泽温润，边缘略有磨损，显然年代久远。玉简表面并无光华流转，朴素至极。
“此剑诀名为《两仪分光剑》，乃是一门攻守兼备的剑诀。施展此剑诀需要两柄属性相反的飞剑配合，施展出来威力不俗。”
老者将玉简递向李天一，“此物于我无用，留之蒙尘，今日赠你，也算物得其主。”
李天一肃然起身，双手接过玉简，入手微沉，隐隐感到一丝清冽宁静之意自玉简透入心田。
他深施一礼：“前辈厚赐，晚辈愧领。必当勤修不辍，不负此诀真意。”
“不必多礼，坐。”羽田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剑诀再好，也需持剑之人明心见性。你既与芷晴共历生死，也算是与百草门有缘。
日后若在丹道或修行疑难上有所需，可来百草门寻老夫。”
他又看向赵寒山与颜若曦，笑道：“二位小友亦是人中龙凤，气质不凡。
这位赵小友气息沉凝如山，根基扎实；颜小友灵韵内藏，神识敏锐。”
“相逢即是有缘，这两瓶‘清心润脉丹’，于巩固根基、平复法力躁动有几分益处，便赠予二位，算作见面之礼。”羽田又取出两个白玉小瓶，分别递给二人。
赵寒山与颜若曦连忙道谢收下。
这“清心润脉丹”虽非绝世灵丹，但出自百草门元婴长老之手，品质定然上乘，正是他们现阶段所需。
饮尽杯中茶，羽田看了看天色，道：“坊市将入夜市，正是西市最热闹也最混乱之时。你们既有心历练，不妨去见识一番。记住老夫方才所言，谨慎为上。”
三人起身，再次道谢，随即汇入坊市的人潮之中。
按照老者所指，他们先在东市逛了一圈。
果然店铺林立，招牌辉煌，诸如“紫霄丹阁”、“百炼器宗分号”、“天机楼”等，皆是大陆知名势力的产业。
货物摆放整齐，明码标价，品质上乘，但价格也确实不菲。
赵寒山在一家专卖阵盘阵旗的店铺里，看到一套品相极佳的“小五行禁断阵”，标价竟要八千中品灵石，暗自咋舌。
几人没有什么要买的，因此逛一圈之后，便也就没了兴趣，转头去了西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