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风闻言顿时哭笑不得，心中满是无奈，只能苦笑着辩驳：“前辈，这话说得可不讲道理。”
“从头到尾，浴血厮杀、耗尽灵力、透支肉身、拼死斩灭夔蛟的人是我。”
“这残魂是我苦战得来的战利品，什么时候变成你的东西了？”
他心知乾坤殿器灵一路帮衬自己，数次救命，终究不好太过计较，只能顺势退让。
“行行行！前辈想要便拿去便是。”
“不过我也有一个要求，麻烦前辈仔细搜刮整片战场，不要遗漏分毫，把夔蛟遗留的所有宝物、残片、本源血肉尽数收回来。”
乾坤殿器灵语气带着几分不屑，淡淡嗤笑：“不过是些破损破烂的后天兵器、受损灵宝罢了，残破不堪、灵性大失，还要它们做什么？”
嘴上虽然嫌弃不已，器灵动作却半点不拖沓。
霎时间，乾坤殿透出漫天金色符文，铺天盖地扫过整片狼藉废墟。
下一刻，夔蛟遗留的黑白镜、断裂崩碎的血色巨斧残片、之前被混沌剑斩碎的盾、鼎、钟、盔等一众上品、极品灵宝碎片，尽数被金光摄取，一一归入乾坤殿内部空间之中。
哪怕是碎成飞灰的零星宝屑，器灵也没有半点放过，全部一股脑收纳干净。
这些宝物如今大多残破受损、灵性残缺，看似无用，可锻造这些宝物的材料在外界已经极其罕见。
连姜风都有回收材料的分解炉，更别说如昶鸣和玉衡真人这样的存在了！
尤其是黑白镜与血色巨斧，皆是实打实的道器品级，底蕴远胜寻常灵宝。
唯一可惜的是，两件道器历经万年、此番绝境自爆式硬抗混沌一剑，内部孕育的器灵已然彻底神陨消散，彻底没了灵智，沦为无主死物，再难恢复巅峰之威。
姜风盯着殿中静静悬浮的黑白镜子，心中始终萦绕着一丝不解，忍不住开口问出心底疑惑。
“前辈，晚辈有一事不解。”
“方才血战之中，我看得真切，这黑白镜只是被混沌之力穿透防御，本体并未出现严重破损裂痕，品相尚且完整，为何内部器灵也彻底消亡、不见踪迹？”
乾坤殿器灵闻言，耐心徐徐解释，声音带着万古沧桑的道韵。
“这里面的门道，是寻常修士难以触及的大道规则。”
“绝大多数修士手中的道器、本命至宝，纵使威能强横无双，却有着一个致命隐患。”
“器灵拥有独立诞生的完整灵智、自我思维、专属执念，长年累月下来，所思所想、所行所趋，往往会与主人的大道相悖、心念相左，甚至生出逆反之心。”
“即便是以自身神魂精血长年滋养、温养而成的本命道器，器灵诞生自我意识之后，依旧会滋生独属于它的大道执念，未必能与主人真正同心同德。”
“故而上古诸天万族的大能，皆有一套制衡之法，那便是命运契约羁绊。”
“以自身本命气运、神魂本源、命运轨迹，与器灵牢牢绑定，缔结生死与共的命运纽带，强行做到心念相通、祸福相依。”
“可这份契约代价极大，一旦主人陨落身死，被命运绑定的器灵，便会随之本源崩碎、神魂俱灭，绝无独活可能。”
听完这番深入浅出的大道解析，姜风瞬间豁然开朗，彻底明白了其中关键。
可转瞬之间，他脑海中又闪过一个关键疑点，眸光一闪，立刻追问：“照前辈这么说，器灵与主人命运绑定、身死器灭。”
“那前辈身为完整的道器灵智，安然存续至今，岂不是说明——您最初的主人，时至今日依旧存活于世？”
这是最直白的推理。
乾坤殿器灵完整存活，从未消亡，那就代表它的初代主人，大概率尚在世间！
乾坤殿器灵沉默良久，才带着一抹悠远的怅然叹息一声：“这一点，老夫也不知晓。”
姜风连忙追问：“为何？”
“因为当年老夫随主人分身下界历练之时，主人便亲手斩断了我与他之间的命运契约、神魂羁绊，彻底解除了所有绑定。”
“从那之后，我自在逍遥、无拘无束，他的生死存亡、大道归途，便与我再无半点关联。”
姜风恍然大悟，轻轻点头小声嘀咕：“原来如此，难怪前辈能够存活至今。”
说话之际，乾坤殿器灵已然将战场之上所有蛟妖血肉、宝器残片、道器碎块尽数收纳完毕。
姜风抬眼望向远方天际，远远望见三道渐行渐远的身影，早已离开百里开外。
他收敛心神，开口道：“前辈，此地事了，我们即刻动身，追上他们三人！”
此刻的姜风心中暗自生疑，总觉得气氛微妙。
方才夔蛟陨落、遍地至宝机缘摆在眼前，昶鸣、玉衡真人、皆是活过万年、心思深沉的老狐狸，平日里个个精明至极、绝不会放过半点机缘。
可今日他们竟全程默契沉默，无一人开口讨要战利品，甚至主动抽身远去，半点不留恋满地至宝。
姜风下意识觉得，难道这些机缘宝物，他们都默认尽数归自己所有？
可这个念头刚升起，他便立刻摇头否决。
别人暂且不论，素来贪利惜命、精打细算的夜奎，绝对不可能如此大方！
很明显，三人心中各怀心思、暗藏算计，只是暂时没有表露出来罢了。
姜风压下杂念，不再多想，趁着器灵操控乾坤殿全速赶路之际，将全部心神沉入吞天鼎内空间。
他一直惦记着最初的感应——踏入罪恶之塔时，那两股与吞天鼎同源共鸣的神秘气息。
如今已然确认一股源自夔蛟之身，他必须查清楚，夔蛟体内究竟藏着何物，能让吞天鼎生出如此强烈的异动。
心念一动，姜风催动吞天鼎本源感应，丝丝缕缕的鼎道气韵蔓延而出，细细探查每一块蛟妖血肉残块。
片刻之后，当神识扫过一块夔蛟胸口核心本源血肉时，丹田识海之中的吞天鼎骤然剧烈震颤起来，传出极致兴奋的共鸣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