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一把推开小红缨的脑袋:“去去去,怎么哪儿都有你!这会儿……你瞧瞧,你去捅鬼子的马蜂窝,九排怎么跑?”
一旦打了鬼子,鬼子势必会将附近无人区域搜索一遍,九排这么多伤员,怎么跑?
“那就这么看着鬼子溜回去?”小红缨不服气,叉着腰朝老赵嚷嚷。
陈冲犹豫了一下,举手:“今天下午,观察哨看到已经有鬼子出山了!”
老赵,小红缨、马良和石成一起看向陈冲:“咋不早说?”
陈冲缩了缩脖子:“老赵回来你们急着看伤员,我没来得及说呢!”
石成看向老赵:“鬼子出山了!咱今晚进山?”
马良看了看周围的伤员,摇头:“最近的路得翻山,伤员过不去。”
老赵按住小红缨,摆手说:“夜里翻山,全乎人都不安全!过河,从河南边向西!”
马良看向老赵:“走河南边不用翻大山,但太难走,还得多绕二三十里地,到了酒站村也过不了河……鬼子没撤干净,酒站就在敌人眼皮底下。”
“那就绕!抬着伤员绕,伤员不能拖了,大北庄还不知道啥情况,希望周医生他们安全……”老赵摇头,九排的伤员拖不起了,“直接向西,走无人区,上游只有大北庄那边的鱼鳞坝能过河……希望鬼子没把坝炸了。”
石成和马良心里估摸了一下距离,点了头,路远且难走,明天傍晚才能到大北庄对岸,到时候还不知道大北庄是个什么情况,过不了河再说。
老赵……这是想给鬼子再来一下,得腾出空间来,不能拖后腿。
至于谁留下,几个人都没吭声,大家肯定都想留下,给鬼子再来个狠的。
都不说话,老赵直接歪头问石成:“炸药还有没有?”
石成摇头,又点头:“剩下的炸药排长让一块儿做成四个大家伙……县城东门用了两个。”
小红缨撇嘴:“大喘气啊!我还以为没了呢!”
石成摇头:“不好弄啊,鬼子回来了,布在哪儿?大路上可是有老百姓走的,绊发没法用,拉发…要不我来……”
老赵摇头:“你负责把伤员安全送回去,这事儿不用人多,我一个人就行。”
几个人都转头看向老赵,此面向敌的拉发距离不会远,远了绳子也会很长,拉不动,拉弦的人,一是容易被震,二是在鬼子行军大队眼皮子底下,很难逃脱。
说白了就有点自杀式袭击的意思了,拉弦的人,十有八九逃不脱。
石成想揽下这事儿,被赵保胜一口否决,其他人……其实大家心里都想干这事儿,也都不愿意老赵去干这事儿。
老赵看大家脸色,就知道大家都想岔了,笑起来:“老子又没活够!才弄死几个鬼子啊?咱布置一下,就能让鬼子自己踩进去。”
小红缨第一个反应过来,来了精神:“又有啥缺德主意?”
“啧,你急啥!”老赵卖关子……其实他也就有个灵机一动的想法,还没成型,这会儿要他说,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石成帮我,完事儿了你们就先撤吧,伤员耽误不起。”
…………
梅县北线,从山里撤回来的鬼子,都是从青山村走的,到绿水铺炮楼出山,临时停在绿水铺宿营,或者去落叶营。
绿水铺被搞得乌烟瘴气的,还好李有才这狗汉奸提醒乡亲们,把家里女眷给送走了,要不然不知道还能出啥事呢。
绿水铺算不上大,老百姓把屋子全腾出来也住不下多少人,落叶营那边李有德倒是全准备好了,营房收拾得不错,这狗东西也把落叶村的女人安排走了,但他机灵,通知了城里w安所。
这东西吧,鬼子一直不肯承认,但确实这个机构是鬼子搞出来的,不一定是鬼子军方,但一定有鬼子商人参与,甚至棒子商人也有份。
说白了,就是跟着军队出征的商人搞出来的营ji,没有官方背景玩不了这个营生。
鬼子做这个生意由来已久,南洋很多地方,从明治时代就有了,鬼子国内穷啊,又没资源,能出口的东西可不多,女人就是最能挣钱的一样。
有个电影,叫《望乡》,讲的就是这段历史,包括二战后阿美莉卡占领时期至今,鬼子除了帮主子防红苏和中国,恢复了一些军工产业,更多的就是提供这种服务。
包括南棒子在同一时期,也干这个事。
俩看门狗为什么能腾飞,这个来钱快啊!
至于说强迫妇女……商人和军队勾结,在占领区干这事儿,官方当然不肯承认啊!
扯远了……李有德花点小钱,伺候好主子,落叶营当然就是鬼子落脚的首选了。
但毕竟梅县遭到袭击了,鬼子出山,在落叶营休息一宿,就得急匆匆往回赶。
梅县南北走向的县道,直接联通落叶营与县城,鬼子行军大队取直直接向南,一大清早就开出来了,大路上的老百姓赶紧避让。
县道过浑水河的地方,这里原来是河口营,河口营南边是座石桥,这里是鬼子回县城的必经之路。
路边地里的庄稼早就收割完了,田野里光秃秃,因为鬼子这两天路过,田里没人干活儿。
离大路最近的田地中间,大大咧咧插着一块牌子,用木炭写着“打到日本帝国主义!”几个大字。
浑水河桥西边,大概两里,河南边的河岸自然向南有个不大的弯曲,河边灌木丛里,趴着几个人。
“鬼子咋还不来?”
“这我哪知道?”
“那你咋想的?把雷埋在路边田埂里的?”
“诶呀你管那么多呢?!鬼子路过,肯定会去拔了那个牌子,路过田埂,那儿的雷不就能绊到了嘛!”
“要是别人拔呢?”
“伪军拔也行,老百姓没哪个吃饱了撑的会去替鬼子干这个的。”
“要是没人拔呢?”
“晚上再把雷起出来不就行了?”
“你们俩别吵了!鬼子来了!”
“望远镜还给我!我还没见过大家伙爆炸呢!”
“我也没见过!”几个声音一齐说……
鬼子四列纵队,步行向南,旁边还有军官骑着马还是骡子,离得远没望远镜瞧不清。
鬼子军官勒骡子停下,朝路边指了一下,鬼子队列前方两个士兵离开队列,跑着向西,大约是想去田里拔了木牌。
跨过路边沟,踏上田埂,有个鬼子兵被绊倒了,鬼子队列里有人转头,还没笑出来……
“轰!!!”
南边田埂里爆发了!就炸开了那么一下,泥土石块飞溅,大路上的鬼子队列明明没有被泥土甩到,却一下子倒下一大片!
爆炸声传到河边灌木丛,目睹了全过程的几个人早已目瞪口呆!
这是他们第一次目睹这东西爆炸的全景,就那么一下,感觉也没多大威力,整片鬼子像被割倒的庄稼一样,倒在大路上了!
人仰马翻的鬼子混乱了好一会儿,连跌倒在田埂上的鬼子都爬起来了,才有人分派,没受伤的鬼子分成几组,向几个方向搜索过去,剩下的开始救助受伤者。
灌木丛里的观察者们一点没动,鬼子搜不到这么远,他们只会在百米范围内搜查是否有人控制爆炸物,警戒可能发生的伏击,可能都没想到,那是他们自己绊发的雷。
终于有人说话了:“老赵,这东西咱得想办法多做!”
“……做个屁啊!九排手榴弹都不够用了!拿什么拆炸药啊?”
“汇报上去,让上级想办法!”
“回头再说吧,这东西……其实没必要这么麻烦,黑火药量大了一样管用,没钢珠用石头一样。”
“也对,咱自己攒够了再做,你们几个记住了,这是咱九排的绝招!可不能给别人学了去!”
周围几个一起翻白眼儿。
“老赵,咱什么时候走?南边的还要不要看了?”
“等鬼子过了再说,咱不急,别让鬼子发现了,南边的不管了,我没把东西埋下去。”
“啊?”
“留个备用,咱手雷手榴弹可没多少存货了!”
“不是,那咱在南边竖了那么多牌子,就白干了?”
“不白干哪!这不都是抗日宣传吗?”
“嘻嘻,我早就知道了!”
…………
用了半天,鬼子才收拾好大路上的残局。
队伍拉得极长,还派出了尖兵,防止再次发生同样的袭击。
尖兵回报,前方再次发现木牌!
这回鬼子只派了两个人,小心翼翼,一步一停,拿着步枪通条戳地面,一点点靠近。
路边有发现!
鬼子军曹摘了身上装备,小心翼翼爬过去,匍匐在地,一点点用刺刀抠土……抠出来一堆……排泄物!
老赵腹痛,想起来的‘粑粑雷’!
八嘎呀路!
军曹夺过自己的军刀,大步走向写着‘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来把我也拔了呀!嘻嘻’的木牌,他要砍倒这倒霉玩意儿!
“轰!”
手榴弹改的雷,九排还有啊!
老赵带着小红缨和石成马良,溜溜哒哒往西走了……
大路往南,还有几块写着抗日标语的木牌,鬼子没人理会了。
后来,等到田地主人回来,发现自己地里插着一块早就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的木牌,嘿,上好的柴火啊!拔回家烧火去!
…………
苏青跟着丁政委,第一批回到大北庄。
大北庄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
所有房屋都被烧毁……除了偏僻角落里的那间破屋——独立团的禁闭室。
山里房子被烧,也就烧了个屋顶,茅草房,不稀罕。
大北庄的房子,门窗都在撤离时拆掉埋起来了,独立团准备得充分,很多带不走又舍不得让鬼子祸害的东西都埋到后山上去了。
村里水井也被填埋,不过庄子南边就是浑水河,也渴不死鬼子,只是防着鬼子在井里下毒。
独立团自己打的几口压水井,那机头早埋好了,鬼子连井口在哪儿都别想知道。
这么说吧,除了大粪鬼子不吃,村里没拉走,其他能拉走的都拉走了。
要不是时间没那么充裕,屋顶本来都打算拆了的……
丁政委回来,第一时间就是去后山,看埋‘宝’地有没有被敌人挖掘……别的还好,提水的水锤泵可千万别被发现了!
老牛大叔着紧的是那些埋在地里的水管和水窖,老赵说,水锤泵好做,水管可不好找!
两人都松了口气,一起去看梯田,土豆没完全挖完,只起了藤……敌人居然没发现地里还埋着土豆!
梯田只被破坏了一角,估计是敌人挖了半天没挖掉,放弃了。
浑水河里的鱼鳞坝也是一样,敌人想破坏,人力破坏太慢,炸掉又需要耗费非常多的炸药,索性不管了。
村子的恢复工作,需要大量人力,至少挖埋下去的那些东西,就得费好大力气,得等大部队回来。
丁政委和牛大叔商量,首选要恢复的,就是卫生队的房子,还不知道各部伤员具体数量,往充裕里准备准没错,消毒也得及时做。
炊事班院子也得抓紧,部队回来,吃饭得保证,埋起来的东西还是得起出来,锅还在后山呢!总不能让各连用小锅做饭吧?
剩下的慢慢整理,村民的房子部队也得帮忙,好些灶台也得重新砌起来,卫生也得好好打扫,鬼子不是人,便溺到处都是,连猫狗都不如。
苏青背着枪,去看团部的情况,路过操场,石头挡墙上刷的抗日标语被铲掉了……挡墙角落一块石头上,粉笔画着一个羊头!还有“上善若水”四个字!
羊头?
和那个羊头计划有关?
苏青转头看四周…这才想起来,卫生队还没回来!
她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那块石头,这个问题……要不要现在处理?
…………
独立团各部也在收拢部队,向大北庄聚集。
鬼子扫荡的情报,独立团算是比较早知道,准备得也相对充分。
团里早就制定了预案,执行起来也快。
但……部队伤亡还是不小。
特别是后期,为了阻止敌人带走粮食,各部都进行了迟滞作战,甚至有部队对敌人进行了伏击……低估了鬼子的能力,自然就会付出血的代价。
当然鬼子也不好受,独立团达成的歼灭不算多,但造成的伤亡并不低,伤多。
警卫排护送卫生队前线医院,引开敌人,伤亡过半,排长小丙受重伤。
一连为了掩护大北庄群众转移,和鬼子干了一场,损失不小,被鬼子追得分兵引开敌人,陆团长带着一个排,离大北庄很远,铁蛋儿带的一排伤亡过半。
二连前期保存实力,后期参与夺粮,伏击了伪军一支运粮队,由于二连是集合起来干的这事儿,目标比较大,被鬼子追得够呛,损失惨重。
三连倒是因为动作够快运气够好,没和敌人硬来,倒是收容保护了很多百姓,甚至招到了几百个青壮参军。
四连……从干部到战士,都是新人,经验欠缺,对团里作战意图没吃透,吃了个大亏,整个部队被打散,连排长牺牲多人,散开的部队人员损失惨重。
没有损失的是卫生队,跑得最远,收容的伤员和百姓最多……但物资已经见底,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其余损失若干。
丁政委放下汇总过来的情况,深深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苏青,问:“什么事?”
苏青摘下步枪,问:“羊头……可能留下了记号,怎么处理?”
好了,反扫荡基本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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