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俩都在上班，带着玉莹不安全，总不能让孩子跟着咱俩上班，先不说厂里愿不愿意。
就算厂里愿意了，厂里的机器那么多，大人都容易被伤着，更别说小孩子。”
陈国立说了很多，顾春霞知道他是不愿意带陈玉莹一起的，她退了一步，“那把玉莹放我姨那里吧。”
“春霞，玉莹姓陈，是陈家人，就算你姨愿意帮你带孩子，那你大哥大嫂心里能没意见？
你姐舍不得把孩子留给她婆婆带，直接把孩子带回甬城，都没让你姨帮着带孩子……”
陈国立并不是很想麻烦媳妇的娘家人，毕竟他爸妈都在，都能帮忙，要是把陈玉莹送到顾家。
好像是他陈家养不起孩子，送到顾家似的，这会让他在面对顾家人低一等，他不乐意。
再说了，他妈带的明显比顾明惠她婆婆带的好，玉莹身上没有伤，头发也好好的。
顾春霞不高兴了，但顾及到陈玉莹就睡在旁边，她低下声音，强压怒火。
“这不行、那不行的，到底什么样才行！
你爸妈要是对玉莹好些，我也不会想着要把孩子带回去，我都怀了四个，就生下了玉莹，我心疼孩子！”
陈国立颇有些不耐烦，“春霞，要是你这一胎是个男娃，我爸妈对玉莹的态度也能好点。
而且我爸妈再怎么样也比……”
老式电风扇机械般的嘎吱声压不住夫妻间的争吵声。
但最后还是能挣钱的那个人说了算。
角落里，小小的枕头里藏着孩童委屈的泪水，只不过，没人发现。
刘红英一行人到家已经快四点，苏永安拿出手里头的名片，跑到村委会借用了下固定电话。
名片上面是大巴车总站的联系号码，他专门留着，放在皮夹里头的。
顾明惠则带着孩子收拾东西，昨天换洗的衣服都干了，她叠好带走。
刘红英挎着菜篮去了菜园，她打算摘点菜给顾明惠带着，还有之前收拾好的野菜、葛根粉、藕粉等杂七杂八的，都给带上。
苏永安是跑着回来的，刚进院子就大喊大叫，“媳妇，快，大巴车还有半个小时就到村口，咱们得快一点。”
今天运气不错，从江城到甬城的大巴晚点了，他们才能刚好赶上这一班车，要不然得等明天。
顾明惠应了声，“我东西都收拾好了，现在就去跟妈说下，她去菜园子里摘菜去了。
你带着珺珺和元宝去趟茅厕，再把帽子什么的带好。”
话还没说完，刘红英就挎着菜篮子走了进来，她带着顾明惠菜快速地收拾了下，又把之前整理好的东西一起塞到蛇皮袋。
从角落里拎了个陶瓷罐头，里头装着本鸡蛋，个头小小的，上面还有杂草和泥巴。
“明惠，你抱着孩子，我跟永安拎着东西，咱们现在就去村口等着，别耽误了。”
路上，刘红英一句话没说，直冲冲地往前头走，草帽被风吹掉下来，她也没整理，直到到了大马路边。
她拿着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下细汗，又理了下帽子，对着顾明惠嘱咐道：“明惠，妈给你准备了不少东西。
等你到了甬城先收拾下，尤其是那些菜和鸡蛋，没搞好就容易坏，下次回来，提前打电话，妈做点面给你带上。”
米面，她们这的特产，现在还没有机器能做这个，都是手工慢慢弄，比较麻烦。
顾明惠点点头，眼眶有点发涩，“妈，我知道了。你在家照顾好自己，等有消息了，我就跟你打电话。”
大巴车来的快，两人没说几句话，就得挥手再见。
顾明惠透过大巴车的窗户，望着被抛在后头的村子，直到看不到刘红英的身影，才有心思转过头。
这注意力一被转移，那就不得了。
车内汽油味夹杂着汗臭味，里头还混着一股子大脚丫子味，她顿时就干呕了出来。
这味道，太上头。
好多年没闻过，顾明惠一下子受不住，好在苏永安提前准备了风油精，打开盖子。
“媳妇，快，快闻闻。”苏永安坐在最外面的座位，怀里抱着苏青峰，胳膊往里递。
顾明惠接过风油精，闻了起来，一旁的苏珺帮着扇风，好一会，她才缓了过来。
自从有了私家车、高铁，她都多少年没遭过这罪了。
关键是这大巴车的窗户是被封住的，没办法开窗户，车里的味道本来就不好闻。
闷着，高温晒着就更“有味道”了。
从江城到甬城的路不是很平，前一段坑坑洼洼的，大巴车开得摇摇晃晃，苏永安带着两孩子渐渐地居然都睡着了。
就顾明惠没睡着，靠着窗户，瞧着外头有些“破烂”的建筑，想着事，渐渐地，渐渐地闭上了眼睛。
九五年，高速的建设并不完善，从江城到甬城，主要还是靠国道和省道，服务站更是没几个。
大巴车“慢悠悠”地晃了四个多小时，终于来到了一家“饭馆”。
这是一家专门开在省道边上的饭馆，像个小型的食堂，旁边有专门的厕所，分男女。
门口是宽阔的空地，没有浇水泥，是泥巴地，专门用来停车的。
顾明惠被摇醒，“媳妇，快八点了，咱们下车吃点吧。”
与此同时，大巴车司机对着车内喊道：“到饭店了，该吃饭吃饭，该上茅坑上茅坑。
车子在这停半小时，之后就不停了，大家伙都快点，别耽误时间，带小孩的看好小孩。”
稀里哗啦地，一群人就往车底下走，还有个来不及穿鞋的，哧溜着鞋就下去了。
车内就剩七八个人没动。
顾明惠抱着苏青峰，拉着苏珺，摇摇头，“我和孩子先不下去，你先下去买饭，带上来。
咱们还有东西，全下去了，东西被偷了都不知道。”
苏永安点头，应道：“那我就看着买了。”
“行，要是饭菜不干净，你就买点方便面，咱们吃那个也行。”
苏永安见卖饭的窗口人多，就先上了个茅厕。
等他回来，手里拿着三个大面碗、四包方便面还有个热水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