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伸手敲了敲桌面，思索道：“也许是无意中干掉了什么重要人物，樱花国只能吃了这个闷亏。”
徐老鬼异想天开：“总不能是他们的皇室成员被干掉了吧？”
他其实想说天蝗的，但也知道不可能。
老头子果断道：“去查！樱花国越极力遮掩，我们就越要揭开看看。”
各地同时运转，很快就发现了金陵的异样，金陵再次戒严了。
老头子：“徐家汇观象台之前观测到的金陵地震等级是多少？”
他们掌握的异常，也就这个了。
戴雨农还记得：“3.3。”
这样震级的地震，震中人能感觉到晃动。室内的人会觉得吊灯在晃、窗户在响，桌上水杯里的水在抖，仅此而已。
所以当时报上来的时候，没人当回事。外交部各位代表甚至都没收到消息。
戴雨农汇报探查结果：“封锁非常严。卑职的人根本混不进去，当初留下的人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
樱花国占领金陵后，就进行了严密封锁，甚至切断所有对外通讯。他们能知道城内大屠杀的消息，还是西方记者被驱逐后传出来的。
现在西方驻金陵外交官又被樱花国拒绝返回，他们一点消息来源都没了。
戴雨农说着，把目光转向徐老鬼：“卑职毕竟起家时间短……”
徐老鬼心里把戴雨农祖上十八代骂了个遍，这会儿只能低头，羞愧道：“卑职无能。”
老头子把他们两个骂了一顿。他不是要听困难：“无论如何，不惜代价，我要知道金陵城里发生了什么！”
两人齐声：“是。”
戴雨农回去发了狠，哪怕用人命堆，也要知道金陵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反正都要去探查消息，戴雨农给相关人员交代：“如果可能的话，去找一找林楠的消息。”
当初一起撤离时，这孩子跑了。真偷偷去了国外还好，要是耽搁一两天，怕是走不了了。
他本想问“若是听到他的死讯……”，可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后只道：“联系上他，找他打探消息也是一个路子。他为人义气，爱交朋友，比你们来回乱撞强得多。”
话虽如此，他其实没抱什么希望。
可很快，戴雨农就顾不上林楠了。不计代价之下，他们终于撬开一个口子。
戴雨农震惊：“你说什么？！大爆炸！”
负责人确定地点头：“卑职仔仔细细确认过了，金陵城里确实发生了大爆炸，极其惨烈。”
“樱花国具体伤亡不清楚，但损失一定非常大！”
戴雨农悚然一惊：“金陵的地震该不会是爆炸的余波吧？这当量得有多大？”
这不是没可能的，按照现在的地震监测技术，很有可能分不清。
负责人奇怪的看他一眼：“卑职等人分析的是，可能是地动引爆了樱花国的武器炸药库。之后又引发了连锁反应。”
怎么会第一时间觉得是人为的大爆炸呢？
这根本就不可能啊。
金陵沦陷后，地下组织被樱花国清剿，留守人员不是牺牲就是失联。根本没有成建制力量能在城里搞出大爆炸。
而且就像刚刚戴雨农问的，当量对不上。
余波都有3.3级。那至少相当于几吨tNt。南京城里能凑出这个当量的，只有樱花国自己的军火库、弹药库。
可那些地方鬼子看得比命还重，外人根本靠近不了，更别说引爆了。
再一个如果真是被我们炸了，鬼子只会疯狂报复，怎么会主动遮掩，一点口风不漏呢？
也没人邀功，总不能是天上掉下来的吧？
一个个理由清楚明白，戴雨农欲言又止。
他心里有个猜测，却不好对人说。
压下所有思绪，戴雨农汇报时只说：“根据传回来的消息，应该是地动的时候引爆了樱花国的炸药库。”
“樱花国损失惨重。”
徐老鬼不着痕迹地看了戴雨农一眼，同样认可这个结论：“卑职查探到的结果一致。”
老头子大喜：“立马把这件事宣扬出去！这是天罚！足以打击樱花国的士气！”
戴雨农谏言道：“卑职觉得，还是应该探一探樱花国具体的损失。也许，这是我们反攻的机会。”
如果真是炸药库爆炸，樱花国的损失，也只是物资上的损失和部分人员伤亡。
可要是人为呢？
说得再明白一点，要真是林楠那个兔崽子下的手，他严重怀疑，现在樱花国还有没有活着的高层。
如果真是如此，那大有可为啊！
但这话，却没办法直说。
因为一旦挑破，就必然面临一个问题。
樱花国攻占金陵后，他们的高层选择住所办公，肯定会选当初国民政府原先使用的地方。
因为这些地方最好、最合适。
说得再明白点就是，今天林楠能直接炸了樱花国占领的金陵，那就说明，林楠也能炸了国民政府时期的金陵。
要是真跟自己想的一样，林楠这些年陆陆续续在金陵重要建筑下面埋了炸药……
那么之前，政府的官员，甚至包括老头子，都是在一堆炸药上生活办公的。
想想，是不是就汗流浃背了？
你猜老头子知道了，是会奖励林楠，还是不惜一切代价弄死林楠？
到时候，自己肯定跑不了。
不说自己跟林楠的关系，好多材料都是自己给林楠找的，就一个失察之罪，就够他戴雨农喝一壶的了。
林楠把整个金陵都埋了炸药，你戴雨农掌控的特务监察机构竟然一点都没察觉，你是干什么吃的？！
所以，只能是地动引起的爆炸。
真相，必须烂到肚子里。
连提，都不能提。
戴雨农和徐老鬼领命离开。
走到门口，徐老鬼忽然停了脚步，侧过身来，压低了声音：“雨农兄觉得，会不会赶巧，樱花国高层在视察炸药库，被波及了？”
他说这话时，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眼睛却死死盯着戴雨农。
两个人眼神一碰。
戴雨农心里咯噔一下。
徐老鬼的底蕴比自己厚多了，看来他是探查到了金陵城里具体的消息。
这是发现大爆炸是人为的了？
但徐老鬼瞒下了。
因为一旦挑破，他也跑不了。
戴雨农笑了，抬手拍了拍徐老鬼的肩：“哪就那么巧呢？”
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更低：“要真是高层都没了，樱花国死伤无数，我倒觉得，可能是地动把之前掩埋的尸体暴露出来了。”
徐老鬼眉头一动。
戴雨农叹了口气，语气忽然沉了下来：“开春了，瘟疫爆发出来，可了不得。”
他收回手，目光望向窗外：“造的孽，总要还的。”
徐老鬼沉默片刻，忽然也笑了，拱手道：“雨农兄高见。”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各自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