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伯安很有些头疼,连着这几天来的高手有点儿厉害。
他现在有点儿多线作战的意思。
大部队在四处查找胤峨的行踪,高手在府里应付几乎每天都会来的探宝人,还要分出人手应对噶礼那个疯子侍卫沈厉。
他没有想到,不过是一次小小的嫁祸,竟然引来了沈厉这样的疯子。
据说他把保柱和所有护卫、伙计的尸体带回江宁之后,安排人送保柱的棺材回他老家盛京,然后直接就离开了两江总督府。
现在他的身份是扬州万顺杂货铺掌柜,据说噶礼把这间铺子送给他了。
沈厉现在天天盯着他,看到有落单的人,直接下狠手整死,向来不留活口,不留把柄。
虽然真正死在他手上的人不多,但是这种威慑作用实在太强了,很多人已经萌生了离开扬州的念头。
没奈何,任伯安只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安排了二十多名好手,轮班在万顺杂货铺那里盯沈厉。
只要他敢落单,绝对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沈厉虽然疯,但是不傻,这个时候他才不会主动去寻死呢。
躲在杂货铺里想办法,怎么着也要为好兄弟报仇。
就在这种等待和煎熬里,江夏镇那边出结果了。
任季安眼睁睁看着余东青等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银库挖开了一角,可是里面却已经空空如也。
任季安当场就晕死过去,张八女掐人中都没用。
最后直接拿着钢针扎十根指尖,又扎了十个脚趾尖,都说指连心,也没救回来。
最后没办法,连着扎了手心劳宫、脚心涌泉和顶心百会,这才把任季安给扎了回来。
被救回来的任季安仿佛是被人抽去了精气神,整个人半死不活地盯着刘八女:
“派人去请我大哥来,马上,现在……”
声音像是从棺材里面传来的,是真正的死气沉沉。
刘八女不敢怠慢,立即派人去请任伯安。
没敢说银库被盗,只说银库快打开了,请任爷来主持大事。
任伯安浑不在意:“有你们四爷在那儿看着呢,怎么还用我去?”
刘八女的亲信咧咧嘴:
“任爷,小人也不晓得。
好像刘爷和四爷那边有点儿小情况,需要任爷前去主持大事。”
听他这么说,任伯安也有些发怵现在每天都会出现的夜行人,干脆跑到江夏镇躲一下也挺好。
可是等他到了江夏镇,看到面无人色的任季安之后,心一下子凉了。
“大哥,银库里一两银子都没有了。”
任季安抬眼盯着任伯安:“五百多万两的金子银子,一下子全不见了。”
任伯安听到这里,只觉得气血翻涌,激得身子一晃,两眼一翻白,直接晕死了过去。
醒来时却见到任季安哭得正厉害,旁边是刘八女和余东青,都是一脸担心地看着他。
“大哥,银子没了,咱们下步怎么办?”
任季安担心地问道。
任伯安盯着自家兄弟,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只觉着胸口闷得慌:
“真的没了?”
声音里透着万般不信。
任季安无奈点点头:“余东青好不容易顺着地基挖下去,用火药炸开了一角。
我亲自进去看了,确实一两银子都不剩,连摆放的架子都一起消失了。”
听到这里,任伯安只觉着喉头一甜,一口热血吐了出来。
任季安吓得要冲出去叫人,却被他一把拉住了。
顾不得擦去嘴角胸前的血迹,再次静静地问道:
“怎么会这样?刘八女呢?”
“大哥,他自缚手脚,正在外面等着。”
任季安看向他:“应该不是他干的,要不然这些时间他早就跑了。”
任伯安点点头,在出事前半个月,他还送了批银子过来。
当时他是亲自到银库里看了,没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那么多金银弄走。
现在的问题是,他相信刘八女,但是八王爷会相信他吗?
“老四,你立即回扬州,把九爷带到这里来。”
任伯安吐了血之后,心头却没有原来那么烦闷了,立即让任季安把胤禟带过来。
这银子名义上是胤禟的,正好让胤禟来看看,然后再说以后的事情吧。
胤禟这些天一直没有什么大动作,每天都带着查干巴日和班布尔四处查看货物价格,一切仿佛胤峨仍然在扬州一样。
胤峨在哪里,他并不知道,也并不关心。
老十有自己的想法,他无权干涉,也无法干涉。
胤禟已经想明白了,在老十和老八的这场争斗之中,现在只是暂时的平静。
不知道什么时候,胤峨就会狠狠给八哥一记狠的。
到那时,八哥怕是后悔也晚了。
经过这几日的调查走访,胤禟已经基本掌握了扬州的各项主要产品的原料、工艺和价格情况。
到时跟老十二调查的苏州杭州等情况进行对比,就可以拿到最优质低价的产品了。
这天,他正在往大表格上面抄写整理出来的信息,任季安突然登门求见。
胤禟愣了,他住在任伯安府里,现在是任季安求见,这哥俩准备演什么?
“九爷,江夏镇出了些情况,大哥请您前去主持大局。”
任季安没敢说实话,只是请胤禟去江夏镇。
胤禟心里一阵翻腾,他有一种隐约的预感,十弟扇八哥的耳光怕是要来了。
“有什么事让老任自己看着办就行了,我正在算账呢。”
胤禟直接顶了回去。
任季安扑通一声跪下了:“九爷,求求你了,你就去江夏镇看看吧。
看在我们哥俩这么多年,鞍前马后侍候您的份上,就去看看吧。”
胤禟的声音有些发抖:“任季安,你说实话,江夏镇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是不是银库出了事?”
任季安犹豫了一下,终于含羞带愧地点了点头。
心头炸响一个炸雷。
胤禟的心里一片清明,不管江夏镇出了什么事情,肯定跟胤峨有脱不了的干系。
“银库破了?打不开了?
还是说里面的银子丢了?”
胤禟怒声问道。
任季安痛苦地摇摇头:“九爷,你去看看吧。
去一趟就万事大吉了,有些事情我要是说了,我哥会打断我的腿的。”
胤禟不敢相信地盯着任季安,心里突然升起一个诡异的念头。
他突然蹲下来,死死地盯着任季安:
“你给我说实话,是不是银库被盗,所有银子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