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伯安喝醉了,从中午一直醉到晚上还没有醒。
跟他一起醉的是九阿哥胤禟,本来酒量就不佳的老九,中午竟然跟任伯安拼起酒来。
虽然拿着身份压人,但是任伯安还是成功地陪到了最后。
天交子时,一直酣睡如雷的任伯安突然自己醒了,迅速换好衣服离开了盐道衙门。
等他悄悄爬下扬州城墙来到卞园外围,桑额已经等在那里。
“鱼饵已经放出去了。”
桑额看着不远处水中的卞园:
“已经上了一艘巡逻船,等他们登岛之后,咱们的人也坐船准备上岛。
等他们冲杀一阵之后,咱们再登岛剿杀邪教,为十爷报仇。”
任伯安莫名有些心慌,他很担心这些人动手,会不会把那天看到的那个戴毡帽的人给干掉了。
那个紫晶玉佩虽然精妙,但是他却看不出有什么不同,也许那人可以解惑。
但是那个人是跟五小只在一起的,不知道这个时候是不是正在他的衙门里睡大觉呢。
“桑总督,动手吧。”
任伯安强压下心头不安。
事已至此,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随着一阵特殊的鸟叫声,远处也传来一阵鸟叫声。
很快一艘大船的白帆出现在暗淡的月光里,悄无声息地扑向湖心岛上的卞园。
就在大船快要靠岸的时候,任伯安打了个唿哨。
很快隐在夜色里的大大小小的船只如离弦之箭,飞快地向着湖心岛冲去。
就在前船就要登岛的瞬间,一支火箭从东岸射了出来。
任伯安不由地站了起来,要是被射中船帆,很可能会引起起大火。
可惜这火箭歪歪扭扭地没奔着船帆,却一路摇晃着掉向了水面。
“终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
任伯安扭头看向桑额,嘴里的话刚说了一半,立即觉出不对来。
猛地扭头看时,却见越秀湖的湖水突然燃起了冲天大火。
那艘正在靠岸的帆船,立即被笼罩在大火之中。
“不好,快冲上去!”
桑额用力一挥手,恨不得化身夸父把那艘船推到岸上。
可是更恐怖的一幕来了,越秀湖的湖水仿佛变成了油,整个湖面都着了起来。
大火迅速在湖面上蔓延开来,跟在后面准备登岛的大大小小的船只,顿时全部被湖面的大火给吞了进去。
惨叫声从火里传了出来。
火光中可以看得到,不少人从船上跳下来,直接跳进火海里,被烧得惨叫着在湖面上扑腾着。
那些没有跳水的也好不到哪里去,那火像是长了腿一样,顺着船舷烧到了船甲板上。
很快,那一条条大大小小的船都变成了火船。
任伯安的脸被湖面的火光遇得通红,可是他眼睛更红。
比他更红的则是桑额,今天晚上船上的人,他漕帮的占了大头,盐帮是小头。
也就是说,现在死在湖面火海里的人,大部分是他的手下。
“任伯安,怎么会这样?”
桑额一把抓住任伯安,愤怒地吼叫着。
可是他吼得声音再大也没有用,湖面上的熊熊烈火和数不清的惨叫声,把他的声音掩盖得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任伯安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但是眼前这一幕人间地狱却几乎吓破了他的胆。
他从来没有想过,竟然可以用这样一种 方式杀死所有的人。
整个湖面都在燃烧,仿佛这湖里的不是水,而是油一样。
胤峨戴上了N95口罩,火烧过尸体的味道并不好闻。
今天晚上,他提前给闫青叶吃了两片安眠药。
可不敢让她看到眼前的惨剧,否则这辈子也别想再睡了。
孙迪侯倒抽着冷气:
“十爷,你让我倒的是什么油啊?
烧起来这么厉害?!”
胤峨没有说话,一下子死掉这么多人,他也不想。
可是对于作恶的人来说,死亡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经此一役,江南的民风可以至少再淳朴三十年,而他胤峨的名字怕是可治婴儿夜啼了吧?
“老孙,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胤峨看着眼前火海里挣扎的人。
其实他们大多都是些普通人,被人裹挟着参与进来。
但是既然被人拿在手里当武器,那么命运就由不得他们了。
“回去准备一下吧,回头咱们就搬出去,这里住不得了。”
胤峨没有再看下去,只是扭头往紫气东来小院走去。
刚刚转过头,突然一阵破风声传来。
不等胤峨有任何反应,只觉着后背一痛,一股巨力传来,胤峨被直接打倒在地上。
孙迪侯一见目眦欲裂,一挥手中长刀,上前两步护在胤峨面前,眼睛已经盯向了湖岸边的树林。
在火光的照映里,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杆长枪。
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对方手里的长枪接近六尺,可是孙迪侯的长刀不过三尺,双方兵器一交手吃亏很多。
“报上名来!”孙迪侯低喝一声。
那人冷冷一笑:“某家山东济南府陈雄。
孙迪侯,我认识你。
好好的汉人不做,偏要去给满人当狗。
你祖宗当年是怎么死的,难道你都忘了吗?”
孙迪侯牙关一咬:“休要啰唆,你这样做就是给山东招惹麻烦!
要是今天十爷有个三长两短,怕是山东就要血流飘杵了!”
“怎么?你怕了?
可老子不怕!
老子就是要杀了狗鞑子,看狗皇帝能把我们怎么样!”
陈雄一抡长枪,枪尖带起了尖锐的破空声。
“你既然执迷不悟,那就休怪孙某无情了。”
孙迪侯回头看了一眼,胤峨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等对面陈雄动手,孙迪侯提剑冲了过去。
陈雄一见,立即抖擞精神,舞着长枪冲了上来。
两个人上来就互相下死手,互相没有任何余地。
刀枪相交,叮叮当当,火星四溅。可是在漫天大火中,却没有引起任何的关注。
孙迪侯边打心里边琢磨,陈雄这小子招式沉稳,出手招招都奔着要命去的,确实是把好手。
真要论起武学造诣,陈雄肯定不是孙迪侯的对手。
可是陈雄用的招式是军队上的杀招,虽然招数不多,甚至不够精妙。
但是招招都是杀招,每一次刺杀劈砸都是奔着要人命去的。
不过他的招式虽然要命,却并不是孙迪侯的对手。
引着陈雄疯狂进攻了一百多个回合之后,孙迪侯敏锐地发现了战机。
陈雄的呼吸急了,脚步慢了,大枪也不像开始那样疯狂了。
他心里明白,自己的机会来了。
陈雄抢攻三枪之后,迅速拖枪后退十步,趁机大口喘起气来。
孙迪侯一见是个机会,立即抡刀冲了上去。
就在这时,陈雄的身后,突然站起一道人影,手里的猎弓瞄准了孙迪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