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峨看着允唐带着胤祹出去查看货源了,并没有告诉他关于年底前会有新船到手的消息。
新船那是另外的价码,不管是谁想要跟进,不拿出真金白银是不可能的。
得了闫青叶的消息,胤峨的心平静了很多。
现在他更关注的是,何时找到南明的那伙旧人。
他们肯定是极善于于隐藏的,否则也不可能跟康熙斗了这么多年。
现在他也无能为力,只能指望着孙迪侯那边能有什么发现了。
倒是任伯安手里有紫晶玉佩这事儿,已经让孙迪侯放出消息了。
这几天也应该会有所反应了,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引起南明旧人的注意。
江南是大家的江南,既是官家的,也是江湖的。
江湖上从来不缺为了钱不要命的主儿。
也许用不了几天,这卞园就该热闹起来了。
只是到了那时,任伯安还有没有那个定力继续隐藏他的实力。
胤峨已经隐约知道,任伯安明面上是江南巡盐道,实际上是江南盐帮的首领。
手下控制着数以万计的私盐贩子,用高价私盐攫取着江南百姓的血汗钱。
江南明面上最大的帮派是漕帮,可是他们离开运河就成了渣。
真正隐在民间的绝对力量就是盐帮,是一群真正的亡命之徒。
更可怕的是,在高额利润的诱惑下,很多官员和士绅也成了这个无形网络的一环。
长此以往,任伯安就成了江南隐形的皇上。
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斗争,在利益面前,所有的仁义道德都是虚的。
胤峨已经放出了诱饵,想要看看,这么大的江南,有没有敢捋虎须的。
只要有人敢动手,他就敢帮忙。
人都走了,只剩下胤峨自己在院子里待着。
正准备找机会到仓库里翻书,抬头一看哑女端着茶送了过来。
胤峨看着小姑娘小心翼翼地摆好茶杯,细心为他倒上茶,不由有些感慨。
老天爷对人真的是不公平,好好的姑娘,被人丢在运河里,竟然连话都不会说。
“你叫什么名字?
是哪里人?
家里还有谁?”
胤峨闲着没事,端起茶杯问道。
哑女摇摇头,什么也没说,放下茶壶转身回屋。
呃?这算什么?
胤峨刚要喝茶,突然意识到不对。
俗话说十聋九哑,反过来也差不多。
可是刚才哑女看上去明明是能听懂他说话的样子,难道说她不是哑的?
胤峨放下茶杯,猛地拿过墙上的黄龙宝剑。
一按绷簧抽了出来,带来了一阵轻颤。
随着一声如龙吟般的利刃破空声,哑女脚步明显加快。
冷不防两脚一绊,扑通一声摔倒了。
等到她惊恐地回头看时,正看到胤峨笑意吟吟地看着她。
“小姑娘,调戏大人好玩吗?”
胤峨没有大意,藏在身后的右手里握着一支手枪。
“啊……巴……”哑女艰难地说了几个单调的声音。
“我告诉你,就算是好人,要是时间长了不说话,咽喉也会长在一起的。
到那个时候,你就是想说也说不了了。”
胤峨叹息一声:“好好的姑娘,竟然想要当哑巴,真是个怪胎。”
“你才是怪胎,你全家都是怪胎!”
一句话骂完,哑女惊慌以捂住嘴,想要把刚才那句话咽回去,可是已经不可能了。
胤峨站直了身体,冷冷地看着她:“
你会说话,为什么要装哑巴?
你到我身边,到底想要干什么?”
哑女捂着嘴,慢慢站了起来,抬眼看向胤峨,突然蹦出一句:
“你杀了我吧。”
胤峨一听愣了,这尼玛什么要求,上来就求死?
“想死?
很简单,随便一剑就能要了你的命。”
胤峨笑了:“你还年轻,大好的年华,看样子还没许配人家吧?
这么年轻就想着死,岂不是太亏了?”
见他说话轻薄,哑女的脸慢慢红了。
雪白的小牙紧紧咬着薄薄的红唇,大颗大颗的眼泪忽然哗哗地滴了下来:
“你欺负人……”
见了鬼了,小绵羊竟然怪起大灰狼了。
胤峨内心有一点儿以大欺小的尴尬,正准备继续板着脸说点什么。
窗户突然被人推开,接着孙迪侯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屋里。
这下子有意思了,屋子里的三个人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孙迪侯没想到,进屋竟然看到堂堂的十阿哥拿着尚方宝剑逼迫小女孩。
哑女没想到,竟然会有人从窗户蹿进来比走门还溜当。
胤峨没想到,关键时候竟然是孙迪侯出来搅局,这事儿都没法儿解释。
关键时候还得说女人的心理素质好。
哑女一见两个人都怔住了,心思灵动,立即哇地一声哭出声来:
“十爷,我不要你负责了。
我走……我这就离开这里。”
嘿,这怎么还属猪八戒的,学会倒打一耙了?
胤峨刚要上前抓住她,不想孙迪侯的武艺比他强多了。
一眨眼已经被他抓回到椅子上坐下:
“十爷,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何必非要强求呢?”
没等胤峨解释,哑女早已从地上爬起来,飞快地蹿进院子的树丛里,眨眼间就不见了。
“老孙,你糊涂啊,刚才她要刺杀我!”
胤峨急吼吼地叫道。
孙迪侯轻轻把他按在椅子上:
“好了好了,有我在这儿呢,她杀不了你。
你放心好了,等回头再找她算账。”
胤峨气得要踹他,可是他的身手哪里是孙迪侯的对手?
只能睁睁看着哑女飞快地蹿进树丛不见了。
事已至此,胤峨也不挣扎了,索性静下心等着看热闹。
看他不折腾了,孙迪侯也收了手:
“十爷,这才离开王府几天啊?
就浮躁成这样了?
再说了,昨天不是自己单独行动了一晚上吗?
火气还没发出去?
真的是太厉害了。”
胤峨不管他的冷嘲热讽,只管把刚才自己与哑女的交谈情况认真地还原了一遍。
然后看着脸色慢慢变白的孙迪侯笑了:
“老孙,这事儿你怎么看?”
孙迪侯傻眼了,他真的没想到,哑女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要说刚才他也是惊着了,竟然没有注意到,在运河官船上一向哑巴的哑女竟然说话了。
“老孙,你来看,桥上骑着马的女孩是不是哑女?
看不出来呀,她的骑术还挺不错的。
老孙,该不会是你教的吧?”
胤峨指了指卞园通向越秀湖岸边的木桥,哑女正在纵马疾驰。
孙迪侯看着那道娇小的身影,傻眼了。
尼玛,自己这是惹了个多大的麻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