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之后,胤峨一行住进了蒋陈锡位于济南的府邸。
当天白天,蒋陈锡陪着胤峨观赏了趵突泉,泛舟大明湖。
晚上则在巡抚府大摆宴席,山东各衙门五品以上官员全部到场,为胤峨接风洗尘。
这些官员平时哪里有机会见到皇子阿哥,没想到这次一见就是仨。
个个都觉着机会难得,纷纷凑上去献殷勤,想要攀附一下。
胤禟和胤祹都是从小在宫里练就的风度和谈吐,很自然地就跟这些地方官打成一片,杯来盏往喝得十分热闹。
胤峨也没有任何架子,端着酒杯与这些地方大员交谈甚欢。
不知不觉,敬酒的人越来越多,喝到最后竟然喝醉了。
五小只扶着他回到住处,刚刚打开水准备帮他擦一把脸,胤峨突然微笑着坐了起来。
“师父,你装醉!”
查干巴日第一个明白过来。
胤峨用手搓了把脸:“教你们个乖,以后你们要是碰上这种场合,装醉是个很好的选择。”
“师父,人家敬你酒,你耍赖皮,算不得好汉。”
查干巴日笑着回道,双手奉上热毛巾。
胤峨接过来擦了擦脸:
“行了,你们都去睡觉吧,明天上午咱们起程赶路。”
把所有人都打发离开,胤峨吹灭了灯,悄悄推门出去了。
吃饭前,孙迪侯就把这里的布局摸清了,胤峨正往蒋陈锡的库房摸去。
蒋陈锡这老小子还挺警觉,府里家丁巡逻得挺密。
靠着战备仓库的帮忙,胤峨都有惊无险地躲了过去。
蒋陈锡的库房外面有两个人把守,实行的是全天不离人。
可惜人总是会困的,尤其是值夜班的。
胤峨从战备仓库中找出一支麻醉枪来,远远地给两个守夜人每人来了一针。
这东西是给藏区的保护动物们准备的,也不知道两个家丁挨了以后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来到库房门口,才发现镶着铜皮的库房大门上挂着人头大小的铜锁,锁鼻儿粗得像个胡萝卜。
没办法,只好回到战备仓库,在机械库里找出一把液压护张钳来。
把钳头插进锁鼻儿之间,随着一阵轻微的机器马达声,胡萝卜粗的锁鼻儿叭地一声开了。
在现代科技面前,古代这点防护简直跟纸做的一样。
收好扩张钳,胤峨挂好铜锁,轻轻推开房库大门。
扭亮手电筒,胤峨差点被反射回来的强光晃瞎了眼。
目之所及,全部都是一一排排闪亮的金银锭,整齐地摆在架子上,一看就知道都是新铸的。
胤峨拿起一块银锭,赫然是五十两。
大体估算一下,这个库房里,光是银子差不多就有五十多万两。
蒋陈锡还真是个干大事的人,不声不响地,不到一年就攒下了偌大的家当。
想了一下,胤峨从战备仓库里找了一块自己炼制的银锭,换了一块蒋家的银锭,这才转身离开了库房。
出了库房,重新找出液压扩张钳,把那把大铜锁再给它捏到一起。
这样一来,外面看着大铜锁似乎是完好无损的。
但是任何人都别想打开它。除非是拿锯条把锁梁锯开才行。
满意地回到住处,想着刚才看着满库的金银,胤峨心里有了主意,山东灾民碗里的饭,有着落了。
早上醒来,蒋陈锡已经在外面候着了,旁边陪坐着的脸色不好的蒋廷锡。
“蒋大人早啊。”
胤峨满脸笑容地打了个招呼。
看着眼前这个有些清瘦的一省主官,很想扒开他的心看看,到底是红是黑。
“给王爷请安。”蒋陈锡急忙上前见礼。
“我说了不用多礼的,快点起来吧。”
胤峨扶起他,心里恨极,脸上却是不显:
“蒋大人,早饭过后,我们就要立即出发了。
昨天耽误了半天,已经是不该了。”
蒋陈锡还想挽留,蒋廷锡突然咳嗽一声:
“十爷,下官昨天晚上吃坏了肚子,想请个假在济南休息两天。
等身体好了,第一时间赶到杭州与十爷会合。”
胤峨抬眼看了看康熙指给自己的这位先生。
这一年多来,两个人经历过生死,早已互相熟悉。
看到他这样说,胤峨知道聪慧如他,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心里暗叹一声,终于还是决定给蒋廷锡这个面子。
“既然先生身体有恙,那就在济南好好休养,待好了以后再说。”
峨说完,转身回到后室,很快拿了个标志性的玉瓶出来:
“这里面有两粒药,对拉肚子有神效,一天一粒,两天包好。”
蒋廷锡上前接过玉瓶,对着胤峨深施一礼:
“十爷请放心,下官一定尽快治好肚子,不让十爷牵挂。”
“那样最好,其他的事情,先生看着办吧。”
胤峨说完,深深看了蒋廷锡一眼,转身往餐厅走去。
胤禟和胤祹昨天晚上喝得不少,酒劲儿还没过去,精神有些萎靡。
吃完饭上路的时候,胤峨换了马车,三个人挤在一辆车上,没事儿聊点闲话。
胤禟捂着头看向一脸严肃的胤峨:
“老十,你不用太担心。
昨天蒋陈锡塞给我两万两银票,我已经让人拿去买粮施粥了。”
“十哥,他给我塞了一万两银票,我也交给九哥了。”
胤祹也及时补充。
胤峨点点头:“九哥,十二弟,你们这么做很对很好。
山东这边如此灾情,咱们在京里竟然什么都不知道,简直匪夷所思。”
“蒋陈锡在京里六部官声不错,没想到却是个这样的人。”
胤禟叹息一声:“我听说已经有人开始为他说话,说是准备放出去做总督呢。”
胤峨摇头苦笑一声:“他是蒋先生的大哥,我也不好说什么。
蒋先生身体有恙留下治病,但愿能早点治好,也省了我们担心了。”
胤禟和胤祹都不傻,知道胤峨已经有了决断,转而讨论起江南的事来。
“十弟,两江总督噶礼和江苏巡抚张伯行,两个人都是皇上的肱股之臣,可惜两人却势同水火。
这次要是同时碰上他们两个,你可得提前做个准备。”
胤禟看着马车外的苍松残雪:“两个人都得罪不得,真是麻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