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五哥看到胤峨的眼神,知道自己说漏嘴了。
“是皇上说的。”
张五哥直接解开疑惑:
“年秋月是年羹尧的妹妹,是十爷从四爷府上偷的,年家一直不承认,这事儿皇上知道。”
晕了,这事儿他可从来没对康熙说过,没想到老头子竟然知道。
看来十三衙门的人真的是无处不在啊。
回头府上又得整风了。
“十爷别多想,是年家那边泄漏出来的。”
张五哥怕他乱折腾让皇上看出来:
“是上次十爷帮助年羹尧之后,皇上觉着有些奇怪,这才让人仔细调查的。”
怪不得呢,老爷子那天晾了他半天,看样子是气他从老四手里抢娘们。
“行了,别说了。
你在皇上身边,什么事情都不要跟我说。”
胤峨很懂得避嫌:“这样的话,咱们两个都好。”
“是皇上让我说的,昨天万岁爷把我叫了去,说起这事来,让我今天来告诉王爷。”
张五哥咧嘴一笑:“皇上问我,是想放出去当个参将,还是留在宫里当二等侍卫?
我说要留在宫里当侍卫。
他问我为什么?
我说守着家近,可以常回去看看。”
胤峨一愣,丫的竟然没说点什么忠君爱国的口号?
这个不合规矩啊。
“王爷,时间快到了,我得回去请二爷去乾清宫了。”
张五哥看看天色,急忙站起来告辞。
胤峨心中一动:“最近皇上每天都见二哥吗?”
“嗯,几乎每天都要见一两个时辰,就在乾清宫里读书,有时皇上还会提问一些问题。”
张五哥说得很慢,不像是随便说的,倒像是来传话的。
胤峨点点头:“要好生伺候着,不可有丝毫懈怠。
你明白吗?”
张五哥点点头,如释重负,这才起身离开了。
看来老二复立也就是年前年后的事情了。
大概率会等到年后,让废太子和推举太子这件事情彻底凉了以后,康熙再行宣布。
想想也替康熙难过,自己布了这么个局,结果差点把自己给掉里面了。
整个春节期间,皇家真的是安乐祥和。
被关的继续关着,低调的继续低调。
胤峨继续在府里哄儿子玩,所有来送年礼的人都由管家出面接待。
所有礼物一概全收,来者不拒,全部登记造册。
真正的好东西放进库里,其他的全部拉到拾安堂发卖。
卖出来的银子,则以拾安堂的名义在郊外设立粥棚,让那些个乞丐流民有口吃的。
呃,顺便为东北那边招些人马。
十爷这边有进有出的,整得挺热闹。
八爷府里则显得有些冷清起来,自从上次吐血之后,胤禩的身体一直不好。
这次是真的不好,不是装病的那种。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到了这一步?
为什么他百般折腾,到最后还是会出事?
老大蠢是天生的,老十四怎么也会变得这么蠢?
现在好了,两个人都圈禁了,未来应该怎么谋划,他想得头都大了。
他不是没想过干掉老四,为了这个任务,死掉的内间都数不清了。
以胤禩的自负,他已经抓住了百官,只要再抓住军权,将来肯定立于不败之地。
现在他主要攻略的目标是隆科多,梦里这位九门提督站到了老四的阵营里。
作为顾命大臣,为老四登基立了汗马功劳。
可是没过几年,就被雍正给抄家灭族。
至于京城周围的兵马,他是没有资格插手的。
周边兵营人事变动,都是康熙一手操纵,连兵部都不能左右。
虽然如此,他还是学着梦里老十三的作法,选了很多门人子弟到兵营里熬资历。
期待着十年之后,都能有所成就。
这次生病之后,他总觉着好像精气神不足,似乎是被人抽了骨髓一般。
在地上慢慢踱着步子,却在想着,如何把老十四胤禵捞出来。
胤禵本来极得康熙信重,否则也不会那么早就执掌兵部。
可是现在却因为承德调兵之事被打入冷宫,但明面上却是未奉旨擅自回京,大肆奢靡,民议沸腾。
如果有点儿什么理由或是借口,能遮挡过去,或许是有机会获得康熙的原谅。
擅自回京还可以遮挡,但是大肆奢靡就没法圆。
胤禵本来只是想弄得动静大一些,好来掩盖他去过承德的内幕。
却不想被康熙无限放大,直接成了个罪过。
现在最让胤禩头疼的是中枢无人,以前有佟国维在上书房。
不管有什么紧要事情,都可以事前得到点警示,事后得到点解释。
可是现在上书房只有马齐和张廷玉两个人,其中张廷玉一向是中立的,马齐之前是倾向于他的。
但是自从老十去了一趟盛京把松甘收为小弟以后,马齐以及他背后的富察家,明显偏向于老十。
想了一大圈儿,胤禩最终把目光盯在了德妃身上。
她毕竟是胤禵的亲生母亲,如果能够请动德妃出来为胤禵说项,康熙应该会给些面子。
至少可以从宗人府里放出来,那样起码商量事情会方便很多。
于是借着过节的名义,安排胤禟进宫去见宜妃。
他现在身份尴尬,进宫会有很多人看着。
而他与母妃良妃的关系一般,从小养他的荣妃因为大阿哥胤禔被圈禁,身份更尴尬。
胤禟本不愿意让母妃为难,但是也知道胤禵对胤禩的重要性。
虽然心中不满,但是面上并没有显露出来。
等来到宫里见到宜妃,话里话外就透了出来。
宜妃在康熙后宫里斗了二十多年,杀出重围成为“四妃”之一,活得舒服自在,眼光自是不同。
“胤禟,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面对自己的儿子,宜妃没有什么顾虑:“难道你有什么想头?”
胤禟急忙摆手:“我才不想呢,成天操心费力的,有什么好?”
“那你怎么对你八哥似乎心存不满?”
宜妃提点到:“既已认命要做臣子,最忌讳的就是存有二心。”
胤禟点点头:“母妃说的我都明白,可是八哥现在做事,我越来越看不明白,心里越来越忐忑。”
宜妃看了看儿子,突然低声问道:
“你心里是不是有了别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