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云栖村,阳光变得格外温柔,像一层薄薄的金纱,透过小院的竹窗,斜斜地洒在陆砚辞的书桌上。书桌是用村里的老竹子做的,表面已经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上面整齐地摆放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一支用了多年的钢笔——笔杆上有明显的磨损痕迹,是陆砚辞常年握笔留下的印记,还有一摞厚厚的手稿,用一根细细的竹篾条捆着,上面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陆砚辞坐在竹椅上,戴着一副老花镜,镜腿用细线缠着,那是上次不小心摔坏后,他自己动手修的。他手里拿着钢笔,笔尖轻轻抵在纸上,停顿了片刻,然后缓缓落下,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墨水缓缓晕开,写下一行行质朴而深刻的文字。这是他毕生最后一篇短文,题为《我的云栖村》,他想把自己对生活、创作、传承的终极思考,把这十年山村岁月沉淀下来的智慧,留给这个世界。
“十年前,我来到云栖村,带着一身疲惫和对名利场的厌倦,只想找一个地方躲清净。”陆砚辞写道,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望向窗外,目光仿佛穿越了时光,回到了十年前那个阴雨绵绵的下午。“那时候的我,刚从文娱圈的巅峰退下来,拿遍了所有能拿的奖项,站在聚光灯下,接受着万人追捧,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一块重要的东西。我不知道创作的意义是什么,不知道人生的价值在哪里,每天被名利裹挟着前行,活得像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初到云栖村,一切都是陌生的。我不会种稻,不会编竹篾,甚至不会修灶台。是村民们一点点教我,李大爷教我选稻种——他说‘稻种要挑颗粒饱满的,就像做人要踏实真诚’,教我种稻田,从耕地、播种到浇水、施肥,每一个步骤都耐心指导;张婶教我腌咸菜、编竹篮,她说‘腌菜要等时间,编竹篾要顺纹理,做事也一样,不能急’;王大叔教我修农具、盖柴房,他说‘农具要爱惜,日子要过细’。他们没有文化,不懂什么是创作,不懂什么是艺术,却用最质朴的生活,最真诚的言行,告诉我什么是踏实,什么是真诚,什么是坚守,什么是生活本该有的样子。”
陆砚辞的笔尖继续在纸上滑动,写下他在种稻时的感悟:“种稻的日子里,我渐渐懂了创作的真谛。春天,把稻种撒进田里,要耐心等待它发芽、长叶,不能急于求成;夏天,要顶着烈日浇水、施肥、除草,不能有丝毫懈怠,哪怕是一场暴雨、一次台风,都要及时补救,守护着稻苗的成长;秋天,才能收获沉甸甸的稻穗,品尝到丰收的喜悦。创作也是一样,要扎根生活,像稻苗扎根土壤一样,深深扎进生活的肌理,感受生活的温度,捕捉生活的细节;要耐心打磨,像呵护稻苗一样,反复修改,精益求精;要经得起考验,像稻苗经历风雨一样,不畏惧挫折,不迎合浮躁。稻不扎根,长不高;文不扎根,走不远。《人间正道》这部作品,就是我在稻田边写出来的,里面的每一个故事,都来自村民们的口述,来自田间地头的日常——是李大爷守着稻田抗台风的坚守,是张婶帮着邻居腌咸菜的善良,是王大叔修农具时的专注,是那些平凡人在岁月里的坚守与奋斗,那些生活里的喜怒哀乐,才是最动人的创作素材,才是作品最鲜活的灵魂。”
“编竹篾的时候,我懂了创作要顺理成章。竹篾有自己的纹理,顺着纹理编,才能编出结实、好看的竹制品,无论是竹篮、竹筐,还是竹篾灯笼,都能经得起时间的考验;如果强行违背纹理,用力拉扯,竹篾就会断裂,竹篮也会散架,再好看也只是虚有其表。创作也是一样,要尊重生活的逻辑,尊重人物的性格,不能为了追求剧情反转而强行编造,不能为了迎合流量而违背初心。那些悬浮的、虚假的作品,就像违背纹理编出来的竹篮,看似华丽,实则脆弱,经不起时间的考验,也打动不了人心。好的作品,应该像顺纹理编出来的竹篾制品,自然、流畅、结实,带着生活的质感和温度。”
“腌菜的时候,我懂了创作要耐得住寂寞。春天种的芥菜,要经过晾晒、腌制、密封,放在阴凉的地方,等上三个月,才能变成美味的咸菜,咸香可口,回味无穷。如果急于品尝,刚腌了半个月就打开坛子,腌菜就会又咸又涩,无法入口,之前的努力也都白费了。创作也是一样,一部好的作品,需要时间的沉淀,需要反复修改,需要耐得住寂寞,抵得住诱惑。在这个流量至上、急于求成的时代,很多创作者为了追求短期利益,粗制滥造,敷衍了事,把创作当成了赚钱的工具,却忘了创作的本质是什么。但他们忘了,真正能流传后世的作品,都是时间的结晶,是寂寞的产物,是创作者用心血和坚持打磨出来的。”
陆砚辞放下钢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喝了一口桌上的稻穗茶,茶的清香在嘴里散开,让他精神一振。他继续写道:“我这一生,没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做了两件事:一是写真实的故事,给人温暖;二是教年轻人扎根生活,传好接力棒。砚辞学院的孩子们,就像当年的我,带着对创作的热爱和迷茫来到云栖村。我把自己在种稻、编竹篾、腌菜中悟到的创作道理教给他们,告诉他们‘生活是创作的根,真实是创作的魂’,希望他们能守住初心,扎根生活,创作出有温度、有力量的作品。现在,他们已经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创作者,周凯的《山村教师》感动了无数人,林晓的《羊毛画里的故乡》让更多人关注非遗文化,陈阳的《非遗里的中国》走上了国际舞台,他们的作品获得了奖项,得到了认可,我知道,传承的接力棒已经交到了他们手里,我可以放心了。”
“陆砚辞版权基金成立至今,已经走过了十年。这十年,我们资助了一百位贫困地区的新人,看着他们从懵懂的创作者,成长为行业的骨干;我们保护了一百项山村非遗,看着那些濒临失传的技艺,通过文创产品、教学视频,重新焕发生机,走进了更多人的生活。看到那些有才华的年轻人实现了自己的创作梦想,看到那些非遗匠人通过自己的手艺过上了更好的生活,看到更多人关注乡村、关注传统文化,我感到无比欣慰。文化传承不是一个人的事,是一代又一代人的责任,是一场漫长的接力赛。我希望基金能继续走下去,帮更多有梦想的人扎根生活,实现价值,让文化的薪火永远燃烧。”
“有人问我,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是什么感受?我说,不如看到村民们的稻子丰收开心,不如看到孩子们学会编竹篾开心,不如看到学员们的作品获奖开心。荣誉是身外之物,是对过去的认可,而生活是当下的感受,是实实在在的幸福。在云栖村的这十年,我收获了比任何奖项都珍贵的东西——真挚的友情、淳朴的乡情、内心的平静。程砚秋、赵本山这些老友,陪我走过了人生的下半场,我们一起种稻、编竹篾、弹唱旧歌,这份情谊没有被时间冲淡,反而越来越深厚;张婶、李大爷这些村民,把我当成家人一样照顾,他们的善良、真诚、朴实,像阳光一样温暖着我;还有那些可爱的孩子们,他们的笑容是我最大的慰藉,他们的成长是我最大的骄傲。”
“以后,云栖村的稻还会种,一年又一年,春风吹过,稻苗发芽,秋风吹过,稻穗金黄;云栖村的竹篾还会编,一件又一件,竹篾在村民们的手里,变成篮子、灯笼、花瓶,带着生活的温度;云栖村的故事还会有人写,一代又一代,创作者们扎根这里,感受生活,记录生活,让真实的故事、温暖的情感,永远流传。我的事,就到这了。但我相信,生活的美好会一直延续,创作的火种会一直传承,文化的力量会一直存在。”
“愿你,也能找到自己的根,活在生活里,写在时光里。愿你能明白,创作的本质是真实,生活的本质是平和,传承的本质是坚守。愿你在纷繁复杂的世界里,能守住初心,不随波逐流,不被名利裹挟;愿你能慢下来,感受生活的美好,捕捉生活的细节,在平凡的日子里,活出自己的精彩,创作出属于自己的、有温度的作品。”
写完最后一个字,陆砚辞放下钢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摘下老花镜,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眼睛,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这篇短文,没有宏大的叙事,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真实的感悟和最真挚的祝福,是他一生的总结,也是他思想的终章。
几天后,这篇《我的云栖村》发表在国家图书馆的期刊上,立刻引发了强烈的社会反响。全国中小学纷纷将这篇短文当作作文素材,老师带着学生们逐字逐句地分析,讲解其中的生活道理和创作理念。在北京一所小学的课堂上,老师带着学生们朗读这篇短文,然后让大家写读后感。有学生在作文里写道:“陆先生的短文让我明白,生活是创作的源泉,真实是作品的生命。以前我写作文总喜欢编造故事,觉得这样才精彩。现在我知道,真正精彩的故事,就在身边——妈妈做饭的样子,爸爸修自行车的专注,奶奶织毛衣的温柔,这些都是最好的作文素材。以后,我要做生活的观察者,用心感受身边的美好,写出真实、动人的文章。”
文娱从业者们纷纷转发这篇短文,感慨道:“这是陆先生给行业的最后一课,也是最珍贵的一课。在这个流量至上、急功近利的时代,我们太需要这样的清醒和坚守了。很多人为了追求点击率、收视率,粗制滥造,编造虚假剧情,忘记了创作的初心。陆先生用一生践行了‘扎根生活、真实创作’的理念,告诉我们,好的作品不需要炒作,不需要流量加持,只要真实、有温度,就能打动人心,就能流传后世。扎根生活、真实创作,这才是文娱行业的出路。”
国家文旅部也发文盛赞:“陆砚辞先生的《我的云栖村》,是一篇充满生活智慧和人生哲理的佳作。它不仅是一位创作者的思想总结,更是一份文化传承的宣言。陆先生隐退山村十年,扎根生活,深耕创作,用作品传递温暖,用行动培养新人,用基金保护非遗,他用一生践行了‘文艺为人民服务’的宗旨,为整个文娱行业树立了榜样。他的创作理念、生活态度、传承精神,值得每一位文娱从业者学习。”
陆砚辞看着寄来的期刊,心里没有丝毫波澜。他没有因为这些赞誉而沾沾自喜,也没有因为即将落幕的人生而伤感。他知道,这篇短文的意义不在于获得多少赞誉,而在于能给后人带来启发,能让“扎根生活、真实创作”的理念继续传承下去。他拿起短文的手稿,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竹篾盒里——这个竹篾盒是他亲手编的,上面刻着“生活是根”四个字。然后他走到院门口,看着云栖村的秋色:稻田金黄,竹影摇曳,炊烟袅袅,村民们在田里忙碌着,孩子们在村口追逐嬉戏,一切都那么安宁、那么美好。
他的思想终章已经写完,但生活的故事,传承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