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铎此刻被姚德龙的体内世界投影死死压在地上，整个人呈大字型贴着冰冷的石板，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无比。
可奇怪的是，他脸上之前的癫狂之色反而渐渐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冷静。
那种冷静不是认命，而是一个将死之人最后的不甘与怨毒。
他艰难地抬起头，目光如同毒蛇般死死盯着姚德龙，嘴角竟然咧开了一抹狰狞的笑容：“哈哈哈，你当我傻吗？”
冥铎的声音沙哑而尖锐，在山谷中回荡着，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宗门都没了，弟子都死光了，我说了又如何？不说又如何？左右不过是一个死字！”
他越说越激动，眼中燃烧着怨毒的火焰：
“冥魂老祖一定会给我们报仇的！哈哈哈！姚德龙，你等着吧！
冥魂老祖是我冥罗宗三千年来最惊才绝艳的太上长老，他一定会找到你，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冥铎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字一句地从牙缝中挤出来：
“我绝对不会告诉你的！你杀了我吧！你就算杀了我，也休想从我嘴里得到一个字的线索！”
心无魔站在一旁，看着冥铎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眉头微微皱起。
他上前一步，对姚德龙说道：“德龙，不必跟他废话。我天魔宗有搜魂秘法，根本不需要他开口。”
心无魔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自信，也带着几分示好。
天魔宗作为魔域第一宗门，搜魂炼魄的手段自然是看家本领。
别说一个被压得动弹不得的合体中期，就算是合体巅峰的修士落在他手里，他也有的是办法把对方脑子里的东西掏出来。
“我天魔宗的搜魂秘法传承自上古魔道，专破神魂禁制。
只要他脑子里有冥魂的下落，我就能给他翻出来。”心无魔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冷厉之色。
“德龙你放心，给我一炷香的时间，保证连他小时候偷看师姐洗澡的事都能给你搜出来。”
姚德龙闻言却是微微一笑，摆了摆手说道：“心宗主的好意，姚某心领了。不过，已经不需要了。”
心无魔闻言不由得一愣，不需要了？什么意思？
姚德龙看着心无魔脸上疑惑的神情，笑着问道：“心宗主，你知道我为何要将冥罗宗满门屠戮吗？”
心无魔心头咯噔一下。这个问题问得他突然有些紧张。
他小心翼翼地斟酌着措辞，试探性地回答道：“为那东域的凡俗报仇？”
姚德龙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这只是其中一部分。”
他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冥罗宗山门，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深意：
“最重要的还是，我与那冥魂之间并无直接的因果关联。他屠了东域一城，但那些凡俗与我并无直接因果牵连。
我若要找他，只能靠推演天机或者四处搜寻，费时费力。”
说到这里，姚德龙微微停顿了一下，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芒：
“可如今不一样了。我将其全宗屠戮，上至合体长老，下至筑基弟子，一个不留。你猜怎么着？”
心无魔的呼吸不由得一滞。
姚德龙抬起右手，在空中轻轻一划，仿佛在拨动一根看不见的丝线：
“现在，有一条极为明显的因果线，就明晃晃地挂在我眼前。冥罗宗全宗覆灭，皆因冥魂而起。
这桩滔天因果，已经将我和那冥魂牢牢地绑在了一起。
就算他躲到天涯海角，躲到虚空秘境之中，这条因果线也会像黑夜中的篝火一样，亮得刺眼。”
心无魔闻言大惊失色，瞳孔猛然收缩。这姚德龙难道还擅长因果一道？
因果大道，那可是诸天万界中最玄奥莫测的大道之一。
寻常修士别说修炼了，连门槛都摸不到。就算是那些活了上万年的老怪物，能在因果一道上有所建树的也是凤毛麟角。
可听姚德龙这话里的意思，他不仅懂因果，还能直接以因果线为引锁定一个人的位置？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只要跟姚德龙结下足够深的因果，你就等于把自己的位置实时共享给了他，躲都没地方躲。
心无魔背后不由得渗出一层冷汗。
他忽然意识到，姚德龙屠戮冥罗宗满门，根本不是什么一时冲动的泄愤之举，而是一步深思熟虑的棋。
焚肉身、灭神魂、断道统，每一步都环环相扣，既报了仇，又立了威。
还顺带用全宗上下的性命编织成了一条锁定冥魂的因果锁链。
这份心机，这份狠辣，这份算计，让心无魔这个魔道枭雄都感到一阵心悸。
他暗自庆幸，还好自己从一开始就站在了姚德龙这边，还好自己的妹妹和女儿都嫁给了他。
否则天魔宗的下场，恐怕不会比冥罗宗好到哪里去。
就在心无魔心中翻江倒海之际，姚德龙动了。
他右手虚空一握，一柄长剑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中。
那柄剑通体流转着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光泽，仿佛剑身之中蕴含着整个鸿蒙宇宙的生灭轮回。
剑锋未出，光是那剑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就让周围的空间开始剧烈颤抖起来，仿佛连天地都无法承受这柄剑的存在。
鸿蒙斩道剑。
当姚德龙握住剑柄的瞬间，他整个人的气势骤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那个气息沉稳、深不可测的姚德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锋锐到足以刺破苍穹的凌厉气势。
那股气势冲天而起，将九天之上的云层都绞得粉碎。
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柄出鞘的神剑，睥睨天下，无可匹敌。
心无魔被这股气势逼得连退三步，脸色一阵发白。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柄足以斩断天道法则的神兵利器。
那种从灵魂深处涌起的恐惧感，比之前看到混沌始焱时还要强烈。
姚德龙单手举剑，剑锋直指苍穹。他的目光落在那条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因果线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鸿蒙斩道诀，第四式。”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九天惊雷般在天地间炸响。
“断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