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面毫无意外的被直接洞穿一个大洞,赤红色的熔岩顺着镜面流淌下来。
但是,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纯白色的神光化作了五光十色,自石人的身体之中散射了出来。
两道遁光飞了出来,手中还抬着一头大牛,那牛的身躯已然残破,几乎只剩一个牛头和半边身躯了。
白鹤,她倒是安然无恙...好一头青牛兽,性情倒是挺像他的主人。
纯阳无极神光源源不断的射入,石人之中散发出的光芒越来越强,但却不再是不受控制。
光芒一开始还保留着阵法的意志,但逐渐被太极球带动着转了起来。
石甲纷纷碎裂,李叹云的真正身躯逐渐显露了出来。
只见脚下的大地在肉眼可见的变的死气沉沉,无穷无尽的灵气自石人双脚涌入他的身体。
他手中有黑白两道圆环,便如那两仪追魂剑一样,将迎面袭来的纯阳无极神光分解成了最原始的力量,化作五彩流光四散。
他怎么知道这阵法的纯阳之力,是组合而成,并非先天纯阳之力?
所有五行齐修的真人凝聚道心,斗法高强不假,却永远不会领悟纯阳真意。
因为真人始终坚持新生的四阶剑意,一定要阴阳相合方可,事实也是如此。
比如四阶道心所需的二十道剑意,既不能纯粹都是阳性剑意,也不能纯阴,更不能彼此品阶相差过大,否则无法持久和稳定。
纯阳剑意则不同,它需要真人的道心,却不能以阴阳相生之意领悟。
这个秘密是大长老传下来的,自己曾在军中时告诉过穆野风,但他到现在也没有领悟纯阳和极阴两种真意。
但是现在,一向无敌于天下的纯阳之力,被正面分解掉了,威力大减。
众人看着五光十色的光芒围绕着李叹云打转,又纷纷失去了联系,没入他的身体之中,成为了他的补给。
可惜了,若不是长老喊停,再有十息左右的时间,那李叹云必不能持久,化作一团飞灰。
金鹰卫的那名什长脸色一变,大声回报:
“施长老,不好了,我等不再驱动神光攻敌之后,阵法被夺了!”
施良玉却长出一口气,问道:“是哪一道意志?”
“后一道,它更为强大,神识似乎无穷无尽,可能是...可能是某位长老出手了。”
某位长老?你们脑子里也整天想着权谋算计,却是一叶障目了。
没有神识如此强大的长老,我不行,其他人也不行。
那是整个衡和三星的意志,与之相比,我们都太渺小了。
看来她,已经与天机阵融合的越来越深了。
“传本尊之令,金鹰卫与本尊殿后,啸天卫准备撤出战场!”
众人大惊,一名啸天卫什长大声问道:“天尊,我们有一百多人,大多数人战力完好,为何言败!”
施良玉冷冷看着他,并不解释,直到他低下头去,肃拜于地。
“施长老!”
“传令吧,抗命不从者,斩!”
“诺!”
纯阳无极神光消失了,李叹云身遭气流激荡,衣衫破碎不堪,披头散发。
他的身上全是被极高温的光芒灼伤的口子,向前的鲜血还未流出便气化了。
此时,他的鲜血才流了出来,又随着地下灵气的涌入,肉眼可见的修补着残破的身体。
这至阳至刚的一击,终于还是挡下了。
他长出一口气,纯阳真意原来与其他真意一样,就是意如其名。
先辈为了后人容易领悟此真意,直接将谜底放到了谜面上。
忽然,一个女子的声音在脑海之中响起。
“云哥是我,你的眼睛怎么了?”
好熟悉的声音,一时之间,他脑海之中闪过无数画面,陷入到回忆之中。
梨花,漫山遍野的雪白梨花,伴着清风,如雨一般飘落...
一艘停在空中的大船,一名身着白裳青裙的少女正提着剑,挽着一个醉醺醺的胖大道士走过甲板。
昏暗无光的地底神殿之中,一道雷光在场中纵横捭阖...
地下熔岩之中,她与自己并肩站立,面对那汹涌的血魔之气,驱雷策电...
思旧坊的店铺之中,互相试探心意...
狮吼山的篝火旁,她静静的看着自己,听罢废妾之令的成因,轻轻一笑...
无边海上,随波逐流的大船之上,无数个日夜的恩爱缠绵...
巨象山底,跨界传送阵光芒冲天,她手抓木钗,泪流满面,灰白的长发如云般散落...
是她,我的妻子,我终于找到了你!
我给你带了礼物,你的木钗还在我这里!
李叹云沉寂已久的记忆开始错乱,一阵头晕目眩,以剑拄地,两行浊泪自灰眸之中流了下来。
他张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但在脑海之中,那句话还是说出来了。
“二丫,不,素素,是你吗?”
但她似乎知道他怎么想的,颤抖着声音回道:
“是我云哥,我终于等来了你。”
天地无言,只是以它的意志默默连接着两个人的意识。
在这一刻,他们的身体仍然隔着百万里之遥,但是又无比贴近,亲密无间。
李叹云想过的一切,她都感应到了。
阵法的波纹依旧荡漾,但已经不再属于本地卫戍操控,不停有人结队徐徐撤走。
他们不敢取走阵盘和阵旗,生怕纯阳无极神光打在自己身上。
玉灵轻轻叹息一声,乖巧的没有呐喊欢呼。
在争抢纯阳七星阵的控制权落败之时,它已经知道是她是谁了。
她从一个人族,变成了自己的同类。
它心中涌起哀伤,默默躲进葫芦之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