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间的咖啡机“咕嘟”响着，夏小星抱着马克杯，感觉自己像个被围观的大熊猫。
“小星老师，听说顾总把你画的‘掉沟图’裱起来了？”设计部的实习生捧着杯子，眼睛亮晶晶的，“林舟说老板开会都把本子放桌上，比合同还宝贝呢！”
“别听他瞎说！”夏小星的脸烫得能煮鸡蛋，指尖把杯柄攥得发白。自从林舟那天在办公室“不小心”喊出“老板买了小星老师的同人本”，全公司就炸开了锅，有人说顾总暗恋夏画师，有人猜两人早就暗度陈仓，最离谱的是财务部李姐，居然跑来问她“顾总穿恐龙睡衣是不是真的”。
她现在连去厕所都得绕着走，生怕被人堵住问东问西，恨不得钻进自己画的狐狸洞里躲起来。
“叮”的一声，微波炉响了，打断了她的窘迫。夏小星刚想溜，就见顾衍之拿着保温杯走进来，深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却在看到她时，耳尖悄悄泛起红。
茶水间瞬间安静了，实习生们假装看窗外，耳朵却竖得像雷达。
“顾总。”夏小星低头盯着自己的马克杯，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杯里的热可可晃出小小的涟漪。
“嗯。”顾衍之应了一声，走到饮水机前接水，保温杯“咕咚”响着，他的声音透过水声传来，“下午有会，别迟到。”
“哦。”她点头，眼角余光瞥见他接水的手顿了顿，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和同人本里“被咖啡烫到”那页的反应一模一样。
夏小星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转身往外走，差点撞上门口的咖啡机。
“小心。”顾衍之伸手扶了她一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传来，烫得她像被电流击中，“走路看着点。”
身后传来实习生们压抑的“啧啧”声，夏小星头也不回地冲回工位，后背的衬衫都被汗浸湿了。
这场“同人本风波”，哪是后遗症，分明是大型公开处刑现场。
下午的高管会议，夏小星作为设计代表列席，刚坐下就感觉无数道目光戳在背上。
顾衍之坐在主位，指尖敲着桌面，神色如常地听副总监汇报工作。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肩上，把他的侧脸勾勒得清隽分明，桌角那本《顾总的沙雕日常》被一本正经地压在文件夹下，只露出个烫金的书角，像个藏不住的秘密。
“说到宣传成本，”副总监突然话锋一转，笑着看向顾衍之，“顾总最近倒是省了笔宣传费，全公司都知道您收藏了夏画师的‘大作’，这热度可比请网红高多了。”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笑声，夏小星的脸瞬间红透，手指紧紧攥着会议记录本，恨不得把纸戳出个洞。
顾衍之却没笑，指尖在桌面上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向副总监，语气听不出喜怒：“夏画师的作品很有艺术价值，线条灵动，情感饱满，值得收藏。”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支持原创作者，是公司应尽的责任。”
这话正经得像在做年度报告，却把“艺术价值”“原创作者”说得掷地有声，堵得副总监嘴角的笑都僵住了。
夏小星的心跳突然变得很轻，像被羽毛托着。她偷偷抬眼看顾衍之，发现他的耳尖红得厉害，却还在一本正经地翻着文件，仿佛刚才那段话只是普通的工作点评。
散会时，顾衍之拿起文件夹，顺手把那本同人本塞进怀里，动作自然得像揣文件。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眼还在收拾东西的夏小星：“来我办公室一趟。”
总裁办公室的雪松味混着阳光的味道，暖得让人安心。顾衍之从抽屉里拿出个牛皮信封，推到她面前：“同人本的稿费。”
夏小星愣住了，信封鼓鼓囊囊的，边角硌得手心发沉。她打开一看，里面是厚厚的一沓现金，红色的钞票像小瀑布似的滑出来，看得她眼睛都直了。
“太多了！”她慌忙把钱塞回去，手忙脚乱的样子像在推什么烫手山芋，“这就是我随便画的，不能要这么多！”
“不多。”顾衍之把信封重新推过来，指尖按住她的手背，不让她再推，“比我掉沟里的照片值钱多了。”
夏小星被他逗笑了，刚才的窘迫散了大半。她抬头看他，发现他嘴角噙着点浅浅的笑意，黑眸里像落了星子，亮得惊人。
“而且，”他的声音低了半度，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这是你应得的。你的画，很值钱。”
这句话比现金更让她心跳加速。夏小星捏着信封，指尖的钞票有点硌手，心里却软得像。她知道，他不是在给稿费，是在维护她那点偷偷摸摸的小欢喜。
“好吧。”她把信封塞进帆布包，拉链“咔嗒”一声拉上，像藏了个甜甜的秘密，“那我收下了。”
顾衍之的嘴角弯得更明显了，他看着她鼓鼓囊囊的帆布包，突然想起什么，一本正经地补充：“下次画的时候，记得把我画高一点。至少一米八五，不能再缩水了。”
夏小星被他逗得直拍桌：“顾总，你是不是对身高有执念啊？”
“嗯。”他点头，说得理直气壮，“毕竟是公司最高的，不能在画里输了气势。”
看着他绷着脸却藏不住笑意的样子，夏小星突然觉得，这场“后遗症”好像也没那么难熬。至少，她知道了，这位高冷总裁会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地维护着她的小世界。
傍晚，夏小星路过银行，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把那沓现金存进银行卡时，柜员看着她的眼神有点古怪，大概很少见有人存这么多零钱。
手机收到到账提醒，夏小星点开备注栏，指尖顿了顿，敲下四个字：“顾总的‘矮子税’”。
点击保存的瞬间，她忍不住笑出了声。阳光透过银行的玻璃窗落在手机屏幕上，把那行字照得暖暖的，像个只有她知道的玩笑。
回到画室，她打开数位板，屏幕上还停留在上次没画完的“一米八五顾总”。夏小星拿起压感笔，在q版小人的头顶加了撮倔强的呆毛，又给厚底运动鞋加了道反光，这样看起来，好像真的更高了点。
画着画着，她突然想起顾衍之在会议室维护她的样子，想起他把稿费塞进她手里时发红的耳尖，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或许，这场由同人本引发的“后遗症”，根本不是麻烦，而是让两颗心慢慢靠近的借口。
窗外的路灯亮了，暖黄的光透过纱帘落在画纸上，把那个一米八五的q版小人照得格外生动。夏小星托着下巴，突然期待明天的到来，她想看看，当顾衍之知道自己被冠上“矮子税”的名号时，耳尖会不会红得像熟透的樱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