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吊灯在宴会厅投下细碎的光，夏小星站在顾衍之身边，拽着礼服裙摆的手指都快绞出红痕了。
这身藕粉色礼服是顾衍之让人送来的，裙摆上缝着细碎的珍珠，走路时像拖着串会发光的雨滴。可她总觉得自己像只被塞进玻璃罩的小狐狸，浑身不自在，尤其当顾衍之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袖口露出的腕表在灯光下闪着冷光，两人站在一起，像漫画里强行拼贴的两个分镜。
“紧张什么？”顾衍之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雪松味的气息擦过她耳尖，“就当是来画人物速写。”
夏小星偷偷瞪他。谁紧张了？她只是觉得，把“带合作画师来宣传新游戏”当借口，还不如直接说“我想带你来看水晶灯”，至少后者听起来更真诚。
周围的目光像细密的网，缠得她呼吸发紧。商界大佬们举着酒杯谈笑，香水味混着香槟气泡的甜，衬得她帆布鞋换高跟鞋的脚腕，红得像抹了胭脂。
“顾总好福气啊。”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插进来，夏小星抬头，看见个穿银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眼角的笑纹里都透着算计。顾衍之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下，夏小星立刻想起小王偷偷说的，这是启星科技前cEo张启明，当年和顾衍之争位时闹得很难看。
张启明的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像扫描仪似的：“带这么个可爱的女伴，倒是比以前那些冷冰冰的助理顺眼多了。”
“我是星衍的合作画师，负责新游戏人设。”夏小星抢先开口，声音脆生生的，像敲碎了颗冰糖。她特意加重“合作画师”四个字，往旁边挪了半步，拉开和顾衍之的距离——避嫌，得避嫌。
顾衍之的指尖在酒杯柄上顿了顿，没说话，只是目光沉了沉。
张启明显然没打算放过他们，刚要再说点什么，一个穿酒红色长裙的女人端着酒杯走过来，波浪卷发扫过肩头，笑容热辣得像团火：“顾总，好久不见，借一步聊聊合作？”
她说着就往顾衍之身边靠，手腕虚虚地抬着，眼看就要搭上他的胳膊。夏小星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就在那只红指甲要碰到顾衍之西装的瞬间，他不动声色地往侧后方退了半步。动作自然得像只是调整站姿，却刚好避开了那只手。
“抱歉。”他的声音平平淡淡的，目光却越过红裙女人，落在夏小星身上，“我女朋友在这，不方便。”
“女朋友”三个字，像三颗裹着糖衣的炮弹，在夏小星脑子里“砰砰砰”炸开。
她愣住了，手里的果汁杯差点脱手。什么情况？刚才还在强调“合作画师”，现在怎么就成“女朋友”了？这位顾总，避嫌避着避着，怎么把自己避成“男朋友”了？
张启明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红裙女人脸上的笑容僵成了面具。连周围假装聊天的人，都偷偷竖起了耳朵。
夏小星的脸“腾”地烧起来，比宴会厅的水晶灯还烫。她偷偷看顾衍之，却见他耳根红得像被泼了朱砂，握着酒杯的手指都在发颤。显然，他自己也懵了。
完了，这位高冷cEo，怕是脑子短路了。
顾衍之确实在后悔。话一出口他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刚才看见那女人要碰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不能让小星误会”，结果嘴比脑子快，直接把心里藏了八百遍的称呼喊了出来。
他硬着头皮没改口，假装低头看手机，指尖在黑屏上胡乱划着，屏幕都没点亮。耳朵却像雷达似的，捕捉着夏小星的动静，她没反驳？也没生气？只是站在那，像只被冻住的小兔子，耳根红得比他还厉害。
“那、那真是打扰了。”红裙女人最先反应过来，扯出个尴尬的笑，转身时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噔噔”的闷响，像在泄愤。
张启明也讪讪地端着酒杯走了，临走前还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像在说“小子，藏得够深啊”。
周围的空气安静得能听见香槟冒泡的声音。
夏小星戳了戳顾衍之的胳膊，声音细得像蚊子叫：“顾总，你刚才……”
“咳。”顾衍之猛地抬头，耳尖的红还没褪，眼神却故作镇定，“应付他们而已，省得麻烦。”
“哦。”夏小星点点头，心里却像揣了只揣了跳跳糖，甜得冒泡。她偷偷看他攥着手机的手，指节都泛白了，忍不住想笑，这位顾总，装淡定的样子，比他掉沟里还狼狈。
晚宴后半段，两人默契地没再提“女朋友”这茬。顾衍之带着她跟几个合作方寒暄，介绍时说“这位是夏小星，新游戏的人设画师”，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代码。
可夏小星发现，他站的位置总离她很近。有人递名片给她时，他会不动声色地挡开挤过来的人；她踩着高跟鞋差点崴脚时，他的手会像有感应似的，虚虚护在她腰后，等她站稳了又飞快收回。
像在演一场“我们只是普通同事”的戏，却在细节里漏了满地的糖。
离场时，夜风卷着桂花味吹过来，夏小星终于忍不住了：“顾总，你刚才说我是你女朋友……”
顾衍之的脚步顿在车门前，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沉默了几秒，突然转身，黑眸里像落了星光：“如果……我不是在应付他们呢？”
夏小星的心跳瞬间冲上云霄。她看着他耳尖那抹顽固的红，看着他攥着车门把手、指节泛白的手，突然想起粉丝评论里的话，“这眼神藏不住喜欢”。
原来真的藏不住。
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耳尖上捏了一下，像偷了颗糖就跑的小狐狸：“那顾总可得好好表现，争取转正啊。”
顾衍之被她捏得一僵，等反应过来时，夏小星已经钻进了副驾，只留下个红得像熟透苹果的耳根。他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突然低低地笑了，像冰雪初融时，第一缕淌过岩石的溪水，清冽又温柔。
车子驶离宴会厅时，夏小星看着窗外倒退的霓虹，偷偷把礼服裙摆上的珍珠拽下来一颗，攥在手心里。
珍珠硌着掌心，像揣了个小小的秘密。她想起顾衍之那句脱口而出的“女朋友”，想起他红透的耳根，突然觉得，这场名为“避嫌”的晚宴，根本就是场大型告白现场。
而那位口是心非的顾总，大概还在纠结怎么“表现”才能转正。
夏小星低头，对着掌心的珍珠笑出了声。或许，她该画张“顾总追妻实录”的漫画，给他点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