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脉的风雪彻底失去了章法,铅灰色的乌云如同被墨汁浸透的棉絮,死死裹住整片群山,鹅毛大雪疯狂倾泻,天地间一片苍茫惨白。寒风像脱缰的野兽,呼啸着穿梭在峡谷沟壑之间,刮过地面的积雪,卷起漫天雪沫,打在脸上如刀割般生疼。地下掩体里,昏暗的油灯忽明忽暗,映着一张张紧绷的脸庞,每个人的耳朵都紧紧贴在冰冷的岩壁上,呼吸声压得极低,唯有心脏的狂跳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来了!敌机的声音!”警戒兵突然压低声音嘶吼,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一口地道的晋西方言,瞬间打破了掩体的沉寂,“听动静,不止一批,轰隆隆的,越来越近了!”
话音未落,地面之上,已然传来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如同无数只恶魔的咆哮,穿透厚厚的岩层,钻进地下掩体的每一个角落。原本紧绷的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有人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有人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还有年轻的学徒,忍不住往身边的老师傅身后缩了缩,眼中满是恐惧。
“慌什么!都给我稳住!”李铮猛地站起身,油灯的光线落在他坚毅的脸上,语气铿锵如铁,“咱们早有准备,防空小组已经就位,总部的支援部队也已经赶到,只要协同作战,一定能守住核心区域!所有人待在掩体里,不准擅自出去,看好身边的资料和物资!”
地面之上,防空阵地上早已严阵以待。周青带领着基地防空小组,趴在冰冷的掩体后面,手中紧握着高射机枪,枪身早已被风雪冻得冰凉,他的脸颊冻得通红,却眼神锐利,死死盯着天空,山东方言掷地有声:“所有人听令!敌机分两批来袭,第一批先到,瞄准领头的轰炸机,听我口令,一起开火!”
“周队长放心!俺们都准备好了!”一名防空战士搓了搓冻僵的双手,握紧高射机枪的扳机,河北方言洪亮有力,“早就等着小鬼子上门了,今天非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不远处,总部支援的防空部队也已部署完毕,高射炮整齐排列,战士们各司其职,眼神坚定。带队的张连长走到周青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陕北口音沉稳干练:“周青同志,总部命令我们全力配合你们,协同防空,绝不能让小鬼子的炸弹,伤到核心区域分毫!”
“多谢张连长!”周青用力点头,“小鬼子十二架战机,分两批编队,火力凶猛,咱们得相互配合,你那边负责拦截高空敌机,我这边负责低空扫射,守住各个关键点位!”
说话间,天空中已然出现黑压压的黑影,十二架日军战机分成两批,如同饿狼般俯冲而下,机翼下的炸弹舱缓缓打开,黑色的炸弹如同冰雹般坠落,带着死亡的阴影,朝着兵工厂的各个区域疯狂倾泻。
“开火!”周青一声令下,基地防空小组的高射机枪瞬间怒吼起来,“哒哒哒——哒哒哒——”的枪声划破风雪,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射向天空。总部支援的高射炮也随即开火,“轰隆——轰隆——”的炮声震耳欲聋,炮弹在天空中炸开一朵朵白色的烟雾,如同屏障般,试图拦截坠落的炸弹。
“好!打中了!”一名战士兴奋地大喊,河北方言里满是狂喜,“那架敌机被咱打冒烟了!”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架日军轰炸机被密集的子弹击中,机身冒出滚滚黑烟,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摇摇晃晃地朝着远处的山林坠落,最终“轰隆”一声巨响,炸开一团火光,积雪被瞬间融化,黑烟直冲云霄。
“打得好!继续开火!”张连长高声呐喊,陕北口音里满是斗志,“不要停,把小鬼子的战机都打下来!”
日军战机见状,变得更加疯狂,一边疯狂投弹,一边用机炮扫射地面防空阵地,子弹落在积雪上,溅起阵阵雪沫和碎石,炮弹在阵地附近爆炸,泥土与积雪飞溅,不少战士被爆炸的余波震得嘴角流血,却依旧死死握着武器,不肯后退一步。
“不好!有两架敌机突破拦截,朝着分散车间飞去了!”一名警戒兵大喊,声音里满是焦急。
周青心头一紧,目光望去,只见两架日军轰炸机避开了高射炮的拦截,朝着厂区边缘的分散车间俯冲而去,机翼下的炸弹已然瞄准目标。“快!调转枪口,拦截那两架敌机!”周青嘶吼着,快速调整高射机枪的角度,朝着敌机疯狂扫射。
张连长也立刻下令,调动两门高射炮,瞄准那两架敌机开火。“轰隆——”炮弹精准命中其中一架敌机的机翼,敌机瞬间失去平衡,机身剧烈摇晃,冒着黑烟,却依旧试图投弹,最终还是没能稳住,朝着地面坠落,在距离分散车间不远的地方爆炸。
另一架敌机见状,不敢恋战,仓促投下几枚炸弹,转身就要逃窜。“别让它跑了!”一名防空战士大喊,手中的高射机枪持续扫射,密集的子弹击中敌机的尾翼,敌机尾翼受损,速度明显变慢,冒着黑烟,狼狈地朝着远方逃窜,显然已经被击伤。
地下掩体里,众人紧紧听着地面上的枪声、炮声、爆炸声,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徐小眼紧紧抱着火箭弹的核心图纸,指尖微微发颤,陕北口音里满是担忧:“不知道地面怎么样了,分散车间会不会被炸毁,那些设备和原料,可都是咱的命根子啊!”
赵老栓拍了拍他的肩膀,厚重的河南方言里满是坚定:“放心吧小眼,周青和张连长带着人在上面守着,还有总部的支援,肯定能守住核心区域。分散车间就算受损,只要人在、核心资料在,咱就能重建!”
吴博士推了推老花镜,温和的江浙口音里藏着一丝忧虑,却也带着坚定:“是啊,我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核心区域和人员都已转移,就算分散车间受损,也不会影响整体研发进度。只要能击退敌机,就是最大的胜利。”
地面上的战斗依旧激烈,日军的第二批战机再次来袭,却因为第一批战机的损失,士气大减,投放的炸弹大多被防空火力拦截。周青和张连长协同作战,指挥着防空部队和基地防空小组,交替开火,死死守住防空防线,不让一架敌机靠近核心区域。
“弹药快用完了!”一名战士大喊,声音里满是焦急,“再这样下去,咱们的火力就要跟不上了!”
“坚持住!”周青大喊,山东方言铿锵有力,“后勤小组已经在送弹药过来了,再撑一会儿,就能击退小鬼子的进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勤人员顶着风雪,扛着弹药箱,快速赶到防空阵地,一边卸弹药,一边大喊:“弹药来了!大家加把劲,把小鬼子赶出去!”
有了弹药补给,防空部队的火力再次变得猛烈起来,密集的子弹和炮弹交织成一张火力网,死死笼罩着天空。日军战机见状,知道难以突破防线,又损失了一架战机、击伤两架,不敢再恋战,纷纷调转方向,狼狈地逃窜而去,引擎的轰鸣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天际。
战斗终于结束,地面上一片狼藉。积雪被硝烟染成了灰黑色,散落着炮弹碎片和子弹壳,远处的分散车间有几处已然坍塌,冒着袅袅黑烟,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焦糊味,让人窒息。防空阵地上,战士们浑身是雪和泥土,不少人受了伤,却依旧挺直脊背,脸上露出了疲惫却坚定的笑容。
周青走到张连长身边,紧紧握住他的手,脸上满是感激:“张连长,多谢你们的支援,要是没有你们,我们恐怕很难守住阵地!”
张连长摆了摆手,陕北口音爽朗有力:“客气啥!都是为了抗日,为了守住咱们的兵工厂,协同作战是应该的。虽然击退了敌机,但小鬼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咱们还得提高警惕,严防他们再次来袭。”
李铮也从地下掩体走了出来,望着眼前的狼藉,脸上满是疲惫,却眼神坚定。他走到分散车间附近,看着坍塌的厂房,语气沉缓:“分散车间受损严重,但万幸,核心区域和人员都安全,核心资料、样品和关键设备也都完好无损。这场空袭,小鬼子没能达成他们的目的,我们守住了希望!”
徐小眼和赵老栓也跟着走了出来,看着受损的分散车间,徐小眼陕北口音里满是心疼,却也带着庆幸:“还好核心区域没事,分散车间毁了可以再建,只要咱们人在、技术在,就没有跨不过的坎!”
赵老栓点了点头,河南方言里满是斗志:“没错!小鬼子能炸了咱们的车间,却炸不垮咱们的骨气,炸不灭咱们的希望。明天,咱们就开始抢修,早日恢复生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