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深山被一层薄薄的寒雾笼罩,枯褐色的树枝在风中摇曳,发出呜咽般的声响。石根叔拄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枣木拐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崎岖的山路上,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尽管寒意刺骨,他的棉袄却早已被汗水浸透。身后跟着的采矿队队员们,一个个也都气喘吁吁,脸上带着疲惫和失望。
他们已经在深山里勘探了半个月。之前发现的锰矿脉储量有限,随着车间含锰钢材的需求量日益增加,原矿很快就会枯竭。如果找不到新的锰矿,炼钢车间将面临原料短缺的困境,轻机枪、掷弹筒的生产会受到严重影响,甚至即将启动的火炮研发计划也会被迫搁置。
“石根叔,要不我们回去吧?”一个年轻的队员实在撑不住了,坐在一块石头上,揉着酸痛的腿,“这半个月我们跑遍了附近的山头,连一点锰矿的影子都没看到,说不定这深山里根本就没有新矿脉。”
其他队员也纷纷附和:“是啊,石根叔,粮食都快吃完了,再耗下去,我们可能都走不出这深山了。”
石根叔沉默着,没有说话。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又用手指捻了捻,眼神里满是不甘。他从小就在山里长大,对矿石有着天生的敏感度,凭着几十年的采矿经验,他坚信这深山里一定藏着未被发现的锰矿脉。可半个月的徒劳无功,也让他心里泛起了一丝动摇。
寒雾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五米,山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绝望感如同这深山的寒气,一点点侵蚀着每个人的内心。如果找不到新矿,根据地的军工生产就会陷入停滞,面对日军即将到来的春季行动,他们将失去重要的武器保障。石根叔看着队员们疲惫的脸庞,心里像压了一块巨石,沉重得喘不过气。
“再往前走十里,到鹰嘴崖那边看看。”石根叔站起身,语气坚定,“鹰嘴崖地势特殊,地质构造复杂,说不定藏着矿脉。如果还是找不到,我们就回去。”
队员们相互看了看,虽然心里不情愿,但还是勉强站起身,跟着石根叔向鹰嘴崖走去。山路越来越陡峭,有些地方几乎是垂直的,队员们只能手脚并用,艰难地攀爬。有几个队员脚下一滑,差点摔下山崖,幸亏被身边的人及时拉住。
就在大家快要绝望的时候,石根叔突然停住了脚步。他的目光落在一块裸露在外的岩石上,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块岩石呈深褐色,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纹路,与普通岩石有着明显的区别。
“快,拿工具来!”石根叔激动地喊道,声音都有些颤抖。
队员们立刻围了过来,递上锤子和凿子。石根叔小心翼翼地敲下一小块岩石,用衣角擦去上面的泥土,然后放在嘴里咬了咬,又用指甲划了划,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是锰矿!而且含锰量不低!”
队员们顿时欢呼起来,疲惫和失望一扫而空,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绝望的阴霾被这突如其来的发现驱散,希望的光芒照亮了每个人的脸庞。他们立刻在石根叔的带领下,沿着岩石周围勘探,很快就发现了一条延伸向山体内部的矿脉。
“太好了!石根叔,我们找到新矿了!”年轻队员激动地跳了起来,“有了这矿脉,车间的钢材就有保障了,火炮也能顺利研发了!”
石根叔点点头,眼里满是欣慰:“这矿脉看起来储量不小,而且埋藏不深,容易开采。我们先做个标记,然后立刻回去向李主任汇报,组织人手过来开采。”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下山的时候,意外发生了。一阵轻微的震动从山体内部传来,紧接着,矿脉上方的岩石突然松动,几块巨石滚落下来,差点砸中队员。“不好,矿洞要坍塌!”石根叔大喊一声,立刻让队员们后退。
大家刚退到安全区域,就看到刚刚标记的矿脉入口处,已经被坍塌的岩石堵死了大半。更让人不安的是,石根叔在检查采矿工具时,发现一把撬棍的头部被人做了手脚,上面有明显的锯痕,显然是有人故意破坏,导致开采时用力不当,引发了山体松动。
“是‘麻雀’!”一个队员咬牙切齿地说道,“肯定是他跟在我们后面,暗中破坏,想阻止我们找到新矿!”
石根叔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想起了之前采矿时遇到的种种意外:矿道突然坍塌、炸药莫名失效、工具频繁损坏,现在看来,都是这个隐藏在暗处的奸细在搞鬼。绝望感再次袭来,刚刚找到新矿的喜悦,瞬间被奸细破坏的愤怒和担忧取代。
如果奸细继续暗中破坏,新矿的开采将面临巨大的困难和危险。而且,他们现在身处深山,通讯不便,无法及时联系根据地,一旦遭遇日军或奸细的袭击,后果不堪设想。石根叔看着被堵死的矿脉入口,心里一阵焦虑:“我们必须尽快清理坍塌的岩石,同时加强警戒,防止奸细再次破坏。另外,派两个人立刻下山,向李主任汇报情况,请求支援!”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有的用工具清理岩石,有的则在周边站岗放哨。然而,清理工作进展缓慢,坍塌的岩石数量太多,仅凭他们手中的简易工具,想要打通矿脉入口,至少需要三天时间。更糟糕的是,下山汇报的队员刚走没多久,就传来了枪声。
“不好,是日军!”站岗的队员大喊起来。
石根叔立刻带领队员们隐蔽起来,顺着枪声望去,只见远处的山路上,出现了一队日军,大约有五十人,正朝着鹰嘴崖的方向赶来。显然,日军也得到了新矿脉的消息,想来抢夺或摧毁矿脉。
绝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石根叔和队员们淹没。他们只有十几个人,手里只有步枪和少量炸药,根本不是日军的对手。而且,矿脉入口还没打通,就算想转移也来不及了。
“石根叔,我们怎么办?”队员们脸上满是惊慌,紧紧握着手中的武器。
石根叔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异常坚定。他知道,新矿脉对根据地至关重要,绝不能让日军得逞。“我们不能退!”石根叔说道,“鹰嘴崖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们可以依托地形,和日军周旋,为下山汇报的队员争取时间,等根据地的援军赶来!”
队员们纷纷点头,虽然知道胜算不大,但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视死如归的神情。他们立刻在鹰嘴崖的必经之路埋设炸药,设置路障,做好了战斗准备。
日军越来越近,脚步声、枪声清晰可闻。石根叔趴在一块巨石后面,看着逼近的日军,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他不知道下山汇报的队员能否顺利到达根据地,也不知道援军能否及时赶来。但他知道,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能让日军靠近矿脉。
战斗一触即发。石根叔紧紧握着手中的步枪,手指扣在扳机上,心里默默祈祷:援军快点来,一定要保住新矿脉,保住根据地的希望。
然而,就在日军即将进入伏击圈的时候,石根叔突然发现,日军队伍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之前在车间里负责维修设备的技工老陈!老陈的右手有一道疤痕,之前排查内奸时,因为他的疤痕是烫伤,与汉奸描述的“右手有疤痕”不符,所以被排除了嫌疑。可现在,他竟然出现在日军队伍中,而且穿着日军的军装!
“原来‘麻雀’就是老陈!”石根叔的心里一阵震惊。这个隐藏在身边的奸细,竟然一直没有被发现,还多次暗中破坏采矿和生产。他的出现,意味着日军不仅知道了新矿脉的位置,还可能掌握了根据地更多的机密。
日军已经进入了伏击圈,石根叔却陷入了两难。如果发动袭击,他们的兵力有限,很难击退日军;如果不发动袭击,日军就会占领矿脉,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而且,老陈的存在,让他们的伏击计划可能已经暴露。
石根叔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他看着越来越近的日军,心里充满了绝望和焦虑。新矿脉能否保住?他们能否等到援军?老陈的出现,又会给根据地带来怎样的灾难?这些问题,像沉重的石头,压在每个人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