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后的阳光格外明媚,金色的光线透过炼钢车间的天窗,洒在擦拭得锃亮的机床和堆积如山的钢材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根据地的粮仓被填得满满当当,金黄的玉米、雪白的面粉、饱满的稻谷散发着谷物特有的清香,让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安心的笑容。李铮站在车间门口,看着墙上新张贴的生产计划表,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秋季反扫荡的胜利,不仅守住了粮食,更守住了军工生产的根基,现在终于可以腾出手来,调整生产重心了。
三个月的防御性武器生产,让地雷、手榴弹的库存足以支撑两次大规模反扫荡。随着秋收结束,根据地获得了充足的粮食储备,无需再为后勤担忧,李铮果断决定:减少防御性武器的生产比例,将轻机枪、掷弹筒等进攻性武器的产量提升50%,同时利用冬闲时间,对车间所有设备进行全面维护和升级,为冬季高强度生产做好准备。
“李主任,生产计划调整的通知已经下发到各个车间了!”林小梅拿着一份统计表跑过来,脸上带着雀跃,“老技工们都憋足了劲,说要多造点轻机枪,让前线的战士们在战场上更有底气!新技工们也主动申请加班,跟着老伙计们学习进攻性武器的加工技巧。”
李铮接过统计表,上面清晰地记录着各车间的生产任务分配:炼钢车间重点提升含锰钢材的产量,为轻机枪枪管和掷弹筒炮管提供原料;零件加工车间增加枪机、炮架等核心零件的生产线;组装车间则扩充流水线,确保成品武器能快速装配出厂。看着这份详尽的计划,他的心里充满了希望。标准化生产体系的完善,让生产调整变得高效有序,而充足的粮食储备,也为冬季生产提供了坚实的后勤保障。
然而,希望的光芒很快就被现实的阴云笼罩。设备维护工作刚一开始,就遇到了棘手的问题。“李主任,不好了!”徐小眼急匆匆地跑来,脸上满是焦虑,“咱们那台核心铣床的主轴磨损严重,精度已经达不到生产要求了!而且,其他几台车床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故障,有的齿轮松动,有的导轨变形。”
李铮的心猛地一沉,立刻跟着徐小眼来到零件加工车间。那台核心铣床是根据地最精密的设备,承担着轻机枪枪机、掷弹筒炮架等关键零件的加工任务,它的故障,意味着进攻性武器的生产将被迫停滞。他走上前,看着主轴上深浅不一的磨损痕迹,如同看到了战士们在战场上因武器故障而倒下的身影,心里一阵刺痛。
“磨损程度怎么样?能不能修复?”李铮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徐小眼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奈:“磨损太严重了,已经超出了修复范围,只能更换新的主轴。可咱们没有备用主轴,也没有能力生产这么精密的零件。之前联系地下党从外面购买,对方说这种规格的主轴非常稀缺,日军管控得很严,根本买不到。”
绝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李铮淹没。没有核心铣床,进攻性武器的生产计划就成了泡影。他们刚刚从秋季反扫荡的胜利中获得信心,现在却面临着生产停滞的危机。而且,他隐隐觉得,主轴的严重磨损并非自然损耗,很可能是奸细“麻雀”暗中破坏的结果——之前机床被动手脚、武器零件被篡改的经历,让他不得不保持警惕。
“难道真的要放弃进攻性武器的生产?”李铮喃喃自语,目光扫过车间里焦急等待的技工们。老技工们蹲在地上,闷头抽着旱烟,眉头紧锁;新技工们则围在一起,脸上满是失落。如果不能解决主轴的问题,不仅生产计划无法完成,还会严重打击大家的士气。
“李主任,或许我们可以用新锰矿的含锰钢材,自己制造主轴!”吴博士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车间的死寂。他手里拿着一块含锰钢材的样品,眼睛里闪烁着灵光,“这种钢材的强度比普通钢材高15%,只要我们能控制好加工精度,说不定能做出合格的主轴。”
李铮眼睛一亮,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对!我们可以自己造!”他兴奋地站起来,“吴博士,你负责设计主轴的图纸,计算相关参数;徐小眼,你带领技工们,利用现有的设备,尝试加工主轴;林小梅,你负责调配含锰钢材,确保原料供应。我们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造出合格的主轴!”
希望的火苗再次被点燃,车间里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吴博士立刻投入到图纸设计中,他参考了现有主轴的结构,结合含锰钢材的特性,对主轴的尺寸、硬度、精度等参数进行了优化;徐小眼则带领技工们,对另一台精度稍低的铣床进行改造,用来加工主轴毛坯;林小梅则协调炼钢车间,优先冶炼含锰钢材,确保原料的质量和供应。
然而,生产过程远比想象中艰难。含锰钢材的硬度极高,加工起来非常困难,普通的刀具根本无法切削,刚磨好的刀具,用不了多久就会变钝。而且,主轴的精度要求极高,误差必须控制在0.01厘米以内,以他们现有的设备和技术,很难达到这个标准。
“李主任,刀具又报废了!”一个技工拿着一把磨损严重的刀具,无奈地说道,“含锰钢材太硬了,我们的刀具根本吃不消。而且,加工出来的主轴毛坯,精度误差超过了0.03厘米,远远达不到要求。”
绝望感再次袭来。刀具问题、精度问题,如同两座大山,挡在他们面前。李铮看着加工出来的不合格主轴毛坯,心里一阵无力。他们已经尝试了各种方法,更换刀具材料、调整加工速度、优化机床参数,但都没有效果。难道他们真的无法制造出合格的主轴?
“我们可以用淬火工艺提升刀具的硬度!”林小梅突然说道,“之前我们在优化冬季武器性能时,用淬火工艺处理过撞针,效果很好。我们可以把刀具加热到高温,然后迅速放入冷水中冷却,提升刀具的硬度和耐磨性。”
吴博士点点头:“这个方法可行!另外,关于精度问题,我们可以制作简易的定位夹具,用缴获的日军卡尺做基准,对主轴进行多次加工和校准,把误差控制在允许范围内。”
李铮立刻拍板:“好!就按这个方法试试!林小梅,你负责刀具的淬火处理;吴博士,你带领技工们制作定位夹具;徐小眼,你负责主轴的加工和校准。我们分秒必争,一定要攻克这个难关!”
技工们再次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林小梅带领技术小组,将刀具放入熔炉中加热,待温度达到临界点后,迅速放入冷水中淬火,经过多次试验,终于做出了硬度足够的刀具;吴博士则用木头和铜丝,制作出了简易定位夹具,有效提升了加工精度;徐小眼则小心翼翼地操作着改造后的铣床,对主轴毛坯进行一次又一次的切削和校准。
车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个人都屏住呼吸,注视着主轴的加工过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渐渐西斜,金色的光线变成了橘红色,洒在车间里,为紧张的氛围增添了一丝温暖。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傍晚时分,徐小眼兴奋地大喊起来。他手里拿着加工好的主轴,脸上满是汗水和笑容,“经过检测,主轴的精度误差只有0.008厘米,完全符合要求!”
车间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技工们互相拥抱,泪流满面。李铮接过主轴,感受着它冰冷而光滑的表面,心里充满了激动和欣慰。他们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和汗水,攻克了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绝望与希望的反复拉扯,终于迎来了胜利的曙光。
然而,就在大家沉浸在喜悦中的时候,吴博士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他拿着放大镜,仔细观察着之前磨损的旧主轴,脸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李主任,你看这里!”
李铮凑过去一看,只见旧主轴的磨损痕迹中,夹杂着一些细小的划痕,这些划痕并非自然磨损造成的,更像是被人用坚硬的工具故意刮划的。“是‘麻雀’!”李铮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这个隐藏在暗处的奸细,果然再次出手了!他不仅破坏了主轴,还试图让他们误以为是自然磨损,从而拖延生产进度。
“看来,‘麻雀’一直潜伏在我们身边,密切关注着车间的生产情况。”徐小眼的声音带着愤怒,“我们必须尽快找出他,否则,他还会继续破坏我们的生产,给根据地带来更大的损失。”
李铮点了点头,心里充满了警惕。旧主轴上的划痕,让他意识到,“麻雀”的破坏手段越来越隐蔽,越来越难以察觉。他们虽然成功制造出了新的主轴,解决了当前的生产危机,但“麻雀”的存在,依然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更让他不安的是,日军在秋季反扫荡中失败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的春季行动计划,很可能会因为这次的失败而提前,或者变得更加猛烈。而“麻雀”的暗中破坏,无疑会让他们在应对日军进攻时更加被动。
“徐小眼,加大车间的警戒力度,重点排查那些有机会接触核心设备的人员。”李铮下令,“吴博士,你负责对所有设备进行全面检查,看看是否还有其他被‘麻雀’破坏的痕迹。林小梅,加快进攻性武器的生产进度,我们必须在日军发动春季行动前,储备足够的武器弹药。”
命令下达后,众人立刻行动起来。车间里的生产恢复了正常,机床的轰鸣声再次响起,充满了生机与活力。但每个人的心里都清楚,他们面临的挑战远未结束。
李铮站在车间门口,看着夕阳下忙碌的身影,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成功制造出主轴,让他看到了根据地军工生产的潜力和希望;但“麻雀”的持续破坏、日军的即将来袭,又让他感到了沉重的压力和绝望。
他不知道,“麻雀”的真实身份到底是谁,什么时候才能将他抓获;也不知道,日军的春季行动会带来怎样的灾难。但他知道,只要根据地军民团结一心,不断提升自身的实力,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然而,就在这时,通讯兵匆匆跑来,脸上带着紧急的神色:“李主任,吴博士改进的简易无线电接收机收到了一条加密信号,疑似日军的联络信号,而且信号来源就在根据地附近!”
李铮的心猛地一沉。日军的联络信号?难道“麻雀”正在和日军联系,传递根据地的生产和防御情报?这条加密信号的背后,隐藏着怎样的阴谋?日军的春季行动,是否已经箭在弦上?
他立刻跟着通讯兵赶往岩洞实验室,心里充满了焦虑和不安。一场新的危机,似乎已经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