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德拉科再次点头,这一次他的动作比之前坚定了不少。
他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灰色的眼睛与霍恩佩斯的黑眸在壁炉的火光中对视着。
“谢谢你,霍恩。”开口时,他的声音坦诚,“这件事……我知道你不一定要帮我。明明那个人让你做我的协助者,你完全可以选择拒绝,或者敷衍了事。”
“但你不仅没有拒绝,甚至还提前找到了消失柜,做了那些记录。”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霍恩佩斯的回答直接而简短,“这件事不需要理由。”
德拉科没有接话,但他的嘴唇却不由微微抿紧。
片刻之后,他才移开视线,落在壁炉中跳跃的火焰上。
霍恩佩斯也没有再说什么,他站起身,走到壁炉前,用魔杖熄灭了炉膛里的木柴。
维托跟在他的脚边,尾巴高高翘起。
离开有求必应屋之后,霍恩佩斯就和德拉科告了别。
前者继续留在霍格沃茨,前往西弗勒斯的魔药办公室,后者则披上特殊的斗篷,前往霍格莫德,通过那里的壁炉,以飞路网的方式回到马尔福庄园。
至于更多的,他没有和德拉科说明,因为这个时间点显然是不合适的,在未开学之前,德拉科不可能长期留在霍格沃茨。
而如果他在这时候就将自己的计划一五一十说给了德拉科,万一伏地魔在开学前忽然心血来潮给德拉科用了摄神取念,他这和自爆相比又有什么区别。
就这样,接下来的几天,霍恩佩斯几乎将消失柜的事情完全搁置在了有求必应屋那面空白墙壁之后。
他不需要急于在那座破损的柜子前表现出过多的热忱,毕竟修复一座空间魔法物品的进度,从来不该以天为单位计算。
太快的推进只会让伏地魔觉得这件事轻而易举,也会让德拉科在其中的参与感被稀释。
他需要让那项任务看起来足够棘手,足够消耗时间,也足够让每一个步骤都显得不可或缺。
因此,他没有任何犹豫就恢复了在有求必应屋里的训练。
几乎开学前的每一天下午,他都会穿过霍格沃茨那些空旷的走廊,在八楼那面空白墙壁前走过三次,进入那间会根据他的需求变换形态的房间,让身体和魔力在极限的边缘反复试探。
训练的内容比之前更加侧重于反应速度与咒语精准度的结合,他在移动中施咒,在闪避中反击,在那些由有求必应屋幻化出的虚构对手面前,将每一道咒语的角度和力度都反复打磨到近乎本能。
汗水浸透长袍的后背,肌肉在反复的拉伸与收缩中发出细微的酸涩抗议,但因为长期不间断的训练,他的呼吸已经基本能够保持在一种平稳的节奏之内,不见半分急躁。
但训练结束之后,他依旧会感觉到虚脱,毕竟他训练的基本都是些对体力消耗极大的技能。
因此这时候,他通常会坐在有求必应屋结束训练的地板上,背靠着墙壁,闭上眼睛,等待呼吸一点一点平复下来。
而这时候,维托并非每天都在,有时候它会跟出来,但有时候它会留在西弗勒斯的办公室。
也是这几天,魔药办公室里的气氛也与往常多了些许的不同。
西弗勒斯依旧在将那些属于魔药学教授的资料和器材分批整理出来,准备移交给已经返校的斯拉格霍恩。
工作台上堆着几摞用细绳扎好的羊皮纸卷,墙角码放着几只贴着标签的木箱,里面的水晶瓶和药材罐被仔细地分隔开来,每一件都经过了西弗勒斯那双挑剔眼睛的反复检查。
霍恩佩斯每次训练回来,都能看到那些箱子在角落里又多了几只,或者某只箱子的封存符文被重新调整过角度。
“斯拉格霍恩教授今天来过了?”霍恩佩斯在一次训练结束后,坐在壁炉边的扶手椅上,看着西弗勒斯将一只装着非洲树蛇皮提取液的水晶瓶放入左侧的箱子,随口问了一句。
“嗯,上午来的。”西弗勒斯没有抬头,他的手指在瓶身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确认密封完好,才将瓶子放进箱子里预留的凹槽中。
“他花了将近两个小时在办公室里转悠,翻了翻过去的教材和学生作业存档,还问了不少关于课程进度的问题。”
“他看起来满意吗?”
“挺满意的。”西弗勒斯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他对我过去制定的魔药学教学大纲没有异议,只是说低年级的进度可以稍微减慢一些。”
“他还和我提到你,说期待你在N.E.w.t.s课堂上表现出与o.w.L.s一样的水平。”
霍恩佩斯微微点头,手指在维托的脊背上缓缓抚过。
那只黑色短毛猫蜷在他的膝盖上,琥珀色的眼睛半闭着,尾巴尖偶尔轻轻扫过他的手腕。
“他没有多问什么吧?”
“没有。”西弗勒斯将箱盖合上,用魔杖在表面画了一个简短的封存符文,“他只向我问了一些关于你课外研究的问题,我告诉他你主要是在图书馆和我的私人藏书里自学。”
“他听了之后似乎很满意,还说你这种学生是他最喜欢教的类型。”
霍恩佩斯没有接话,但嘴角浮现出一个极淡的笑意。
斯拉格霍恩的满意并不出人意料。
那教授向来喜欢有天赋的学生,尤其喜欢那些在他擅长的领域里表现出兴趣的学生。
只要霍恩佩斯继续在斯拉格霍恩面前维持一个聪明、勤奋、但仍在正常范围内的学生形象,那个老头就不会深入追问那些不该被追问的东西。
至于斯拉格霍恩最终没有接受西弗勒斯那间魔药办公室的事,霍恩佩斯是在第二天才知道的,而那时办公室外原本的魔药办公室名称也已然换成了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
当然,这并非他看见了办公室改名称得知的,而是西弗勒斯在吃过早餐回办公室的路上随口和他提了一句。
他说斯拉格霍恩已经搬进了原本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所在的办公室,那间房间位于城堡的三楼,高窗开阔,阳光充足,就连空气流通也比地窖干燥许多。
显然,就地窖常年低温的环境而言,即便是他身为罗斯林恩学生时期的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斯莱特林院长,现在也难以接受。
而西弗勒斯本人则对搬迁毫无兴趣,他在地窖毕竟待了十几年,几乎可以说那些石墙、炉火和魔药材料的气息,早已成为了他日常的一部分。